大鹅总部,顶层高级会客室。
恒温空调吹着微风。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高级熏香味道。
踩着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祈祷君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脚上的帆布鞋边缘已经脱了胶。
与这间奢华到极点的会客室相比。
她简直像个闯入皇宫的乞丐。
局促,且格格不入。
赵琳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请喝茶,沈总马上就到。”
祈祷君没碰那杯精致的骨瓷茶杯。
她死死抱着怀里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那是她唯一的安全感。
包里装着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心血。
咔哒一声轻响。
沉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沈飞穿着剪裁贴身的黑西装,大步走进来。
他在祈祷君对面坐下。
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祈祷君像只受惊的刺猬,猛地挺直了背。
还没等沈飞开口,她先连珠炮似的甩出一堆话。
“老板,咱们先说好。”
“要是你想让我把大纲交出来,然后随便找个枪手去写,免谈。”
“要是你想塞几个小鲜肉进来,让我给他们加谈恋爱的戏,也免谈。”
她咬着发白的嘴唇。
声音发着抖,却硬撑着不肯低头。
“我这本《重启》是悬疑。”
“不是脑残偶像剧。”
“你要是打算白嫖创意的,我现在就走。”
说完,她作势就要站起来。
这两年,她被圈里那些所谓的资方坑惨了。
骗大纲。
骗创意。
最后连署名都被无情抢走。
搞到最后,她连泡面都快吃不起了。
剧本还是一堆废纸。
沈飞没拦她,只是往后一靠。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脾气挺冲。”
沈飞轻笑了一声。
“不过,我就喜欢脾气冲的创作者。”
祈祷君愣住了,半张着嘴。
起身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那儿。
沈飞抬了抬手。
旁边的赵琳立刻递上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
沈飞用修长的手指,把合同推到祈祷君面前。
“先看看这个。”
“看完了,再决定走不走。”
祈祷君狐疑地重新坐下。
她谨慎地翻开合同,目光扫过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她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五……五百万?!”
她失声叫了出来。
连声音都因为震惊劈了叉。
这年头,一个毫无名气的素人编剧。
剧本能卖个十万就算烧高香了。
五百万?
这在业内,是只有金牌大编剧才敢喊的顶级报价!
“你没印错零吧?”
祈祷君使劲揉了揉眼睛。
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串长长的零。
“大鹅不缺钱。”
沈飞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缺的是能让观众拍案叫绝的好故事。”
“你的《重启》,值这个价。”
祈祷君的手开始哆嗦。
纸页在她的手里哗啦啦作响。
有了这笔钱。
她能还清家里的陈年旧债。
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付个首付。
再也不用缩在地下室里,闻着霉味敲键盘了。
但理智还是强行压下了狂喜。
“那附加条件呢?”
她警惕地盯着沈飞。
“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这笔钱,是不是要买断我所有的权利?”
“连署名权,也要让给你们指定的编剧总监?”
这才是影视圈最吃人的套路。
沈飞笑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合同的第三页。
“往下看。”
祈祷君赶紧翻到那一页。
条款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大鹅影视绝不干涉剧本的核心逻辑,拒绝注水加戏。
第二,全剧唯一署名编剧,祈祷君。
第三,如果剧集播出大爆,作者享有百分之五的净利润分红。
祈祷君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看着,视线突然变得模糊。
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纸面上。
晕开了黑色的墨迹。
她在这行摸爬滚打了整整五年。
被人嘲笑过。
被资方打压过。
被同行排挤过。
在这个资本为王的圈子里。
编剧就是最底层的打工狗。
随时可以被替换。
随时可以被踩在泥里。
但今天。
在这个内娱最大的巨头公司里。
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年轻总裁。
竟然把她丢失已久的尊严,完完整整地还给了她。
“为什么?”
祈祷君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信我?”
沈飞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我不信你,我信我自己的眼光。”
他目光深邃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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