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菊花眼珠滴溜乱转,还想使出祖传的撒泼打滚大法蒙混过关。
“张菊花!”王大山一声暴喝传来,震得人耳朵发麻,“都这地步了,你还不老实交代?!”
“林知青要真把这事儿捅到公社去,你想想是个啥后果!到时候,你们一家子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彻底砸碎了张菊花最后那点侥幸。
她扭头看看还趴在地上哼唧、满脸血刺呼啦的小儿子,再想想“吃花生米”那吓死人的场面,彻底怂了:
“我说!我说!都是赵秀芬那个黑心烂肺的贱蹄子出的馊主意啊!”
她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整件事抖了个干净。
前几天,赵秀芬鬼鬼祟祟找上门,说能白送她家老三一个城里漂亮媳妇,还一分钱彩礼不用掏!
那损招儿就是:赵秀芬找机会把林乔安诓到上游河边僻静处推下水,让猫在芦苇丛的王老三“英雄救美”。
在水里连搂带抱,众目睽睽之下,林乔安的清白算是毁了,到时候她不嫁也得嫁。
事成之后,老王家得给赵秀芬十五斤玉米面外加十五斤白薯干当谢媒礼。
赵秀芬怕老王家事后赖账,非要先收五斤玉米面、五斤白薯干当定金,还立了张“欠十斤玉米面和白薯干”的字据,逼张菊花按了红手印。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道道目光像钉子似的,齐刷刷扎向赵秀芬。
这个赵知青平时见人就笑,没想到心肠竟这么毒!
王老三是个啥货色王家湾谁人不知?
那就是个游手好闲、没事就调戏大姑娘小媳妇的二流子,二十大几了还打着光棍。
人家林知青那么水灵一城里姑娘,听说才刚满十七岁,要是真嫁给这种人,这一辈子不就生生毁了吗?!
赵秀芬脸上的血色“唰”的褪尽,腿肚子发软,嘴上还硬撑:
“她胡说!血口喷人!我没有!张婆子你自己造的孽,别想胡乱攀咬,拖我下水!”
“是不是攀咬,搜一搜不就清楚了。”
乔安声音平静无波,转向王大山:
“大队长,既然赵秀芬同志坚称她是无辜的,不如就请人去她的住处找找看。”
“毕竟,我们知青点这个月领的口粮,可没玉米面和白薯干这两样。”
王大山大手一挥:“去两个人!跟妇女主任一道,搜赵秀芬住处!角角落落的,给我仔细搜!”
赵秀芬一听,顿时腿脚发软,眼神涣散,嘴唇哆嗦。
她知道,这下她彻底完了。
没多大功夫,去搜查的人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旧布口袋。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一袋是金黄的玉米面,一袋是灰白的白薯干,掂掂分量,差不多就是五斤左右。
另外,妇女主任还递上一张纸条,王大山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张菊花欠赵秀芬十斤玉米面和十斤白薯干”,底下赫然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
王大山气得手指头直抖:“赵秀芬!你......你就是知青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为了这么点子粮食,你连害人性命、毁人清白的事都敢干?你的革命觉悟呢?!你的良心都喂狗了?!”
他当即下令:“捆起来!我亲自押她去公社知青办!这事儿,必须从严处理!”
“大队长,”乔安再次开口,声音清冷,“赵秀芬是主谋,王老三母子也是帮凶。”
“他们企图用毁我清白的方式,逼我就范,强迫婚姻。给我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和名誉损失。”
“赵秀芬交给组织处理,我服从决定。但王老三一家,必须现在就给我相应的赔偿。”
张菊花刚想嚎,王大山抢先一步说道:“林知青,应该的!你说,要怎么个赔法?”
“一百块。”林乔安报出一个数字。
“现钱。少一分,我立刻去公社举报。”
一百块?!张菊花眼前一黑又一黑,天旋地转,差点当场厥过去。
这简直是在剜她心肝肉啊!
他们老王家不吃不喝两年也攒不出这么多钱,这几乎是他们的全部家底了!
“林、林知青......这......这数目也忒......”张菊花哭丧着脸,还想再讨价还价一番。
“两百块。”乔安眼皮都没抬,干脆利落的加价。
“别!别!一百!就一百!”张菊花吓得魂飞魄散,连个屁都不敢放,连滚带爬地冲回家拿钱,生怕慢一步这活阎王又改口。
王大山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没吱声。
王老三母子今天这事做得实在是缺了大德、下作透顶,只有让他们肉痛了,以后才能长记性!
林知青的要求,于情于理都挑不出错来。
过了好一会儿,张菊花才攥着一大把皱巴巴的钱票子回来,万分不舍的递到乔安面前,那表情,活像是刚死了亲爹又没了亲娘。
乔安接过钱,慢条斯理的清点了一遍,一分不少。
“大队长,”乔安转向王大山,语气郑重,“我希望公社能尽快处理赵秀芬,并将最终处理结果正式通报给我们大队和知青点,让大家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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