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腹狐疑地端起这个四四方方的纸盒子,用脚后跟磕开半掩着的防盗门,转身进了屋。
随手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我连鞋都没换,直接把纸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这箱子分量很轻,晃了晃,里面也没有任何声响。
同城急送。
谁会大半夜给我寄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我顺手从茶几底下的果盘里摸出一把裁纸刀,推出一截刀片,沿着纸箱顶部的封箱胶带划了下去。
胶带崩开。
我把两边的纸板翻折下去,探头往里一看。
里面没有防震气泡膜,也没有填充物,只有一个半透明的磨砂拉链袋。
我把裁纸刀丢在一旁,伸手捏住那个磨砂袋的一角,将它拎了出来。
手感轻飘飘的,里面装的像是一小团布料。
磨砂材质有些透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是一团纯黑色的东西。
“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我嘟囔了一句,手指捏住塑料袋的拉链头,顺势一扯。
袋口敞开。
我把手伸进去,捏住那团黑色的布料,用力往外一拽。
布料顺着袋口滑落出来,在半空中散开。
我的视线落在那团东西上,大脑瞬间宕机。
嗡的一声,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我手里捏着的,赫然是一件黑色蕾丝睡衣!
准确地说,这玩意儿根本算不上衣服。
两根细得几乎一扯就断的吊带,连着几片少得可怜的半透明黑色蕾丝。
大片的镂空花纹明目张胆地昭示着它的用途。
边缘甚至还点缀着几圈细密的黑色小绒毛。
视觉冲击力直冲天灵盖。
这布料加起来,还没我平时擦桌子的抹布大!
我手背上的青筋猛地一跳,像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那件黑色蕾丝睡衣在空中飘飘荡荡,“吧嗒”一声,落在了我那张常年没洗的廉价布艺沙发上。
黑色的蕾丝,搭配着我沙发上起球的灰色布套,画面诡异得让人想撞墙。
“见鬼了!”
我往后倒退了两步,小腿肚子重重撞在茶几边缘,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东西,怎么会寄到我一个单身大老爷们的出租屋里?
我心跳如擂鼓,手心瞬间沁出一层滑腻的冷汗。
深呼吸了两口,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身边的人际关系。
能在同城给我寄这种恶作剧包裹的,除了胖子那个狗贼,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小子经营着一家电竞酒店,平时就爱搞些下三滥的恶作剧。
上个月他还往我公司寄过一整箱的韭菜,害得我被全公司的男同事笑了整整一周。
肯定是这孙子看我最近桃花劫缠身,故意整这出戏来恶心我!
“王胖子,你大爷的,看老子今天不骂得你找不到北!”
我咬着牙,一把从西装裤兜里掏出手机,指纹解锁,熟练地翻出胖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屏幕亮起,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我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烦躁地在茶几和沙发之间来回踱步。
等待接听的间隙,我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回茶几上。
那个被我拆开的空快递纸箱,正敞着口摆在正中间。
我的目光扫过纸箱边缘被裁纸刀划开的透明胶带。
等等。
脚步猛地顿住。
我举着手机的手僵在耳边,视线死死钉在那几条胶带上。
这个封箱的手法……
透明胶带在纸箱顶部贴成了一个绝对完美的十字交叉。
最要命的是,胶带垂在纸箱侧面的四个边角。
每一个边角的胶带末端,都被人往回折叠了精确的半厘米,形成了一个不粘手的小翻边。
方便收件人不用刀也能轻松撕开。
一股寒气从我的脚底板直窜后脑勺。
连带着我头皮上的毛囊都一根根炸开了。
记忆瞬间被拉回三年前的大学宿舍楼下。
大四搬寝室那天,柳晴雪蹲在地上,帮我把几十本书装进纸箱。
她拿着一卷透明胶带,把纸箱封出完美的十字。
然后用她那双白皙灵巧的手,把每一个胶带末端都仔细折回半厘米。
“这样你拆箱子的时候就不费指甲啦。”
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带着邀功的笑意,声音犹在耳畔。
这种强迫症到了极致的折角打包法。
只有她。
全世界只有那个女人会这么干!
“喂?辰子?大半夜打电话,查房啊?”
听筒里突然传出胖子含糊不清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键盘的噼啪声。
我张着嘴,嗓子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我的睫毛上,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不是胖子。
包裹是她寄的。
可她就住在我对面,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用同城急送把这东西寄给我?
“喂?说话啊!你小子便秘掉坑里了?”胖子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催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