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
床垫的弹簧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旋地转间,我整个人直直地砸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鼻尖撞上了一抹滚烫的柔软。
柳晴雪的脸颊几乎贴着我的下巴。
那股浓烈的威士忌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高级玫瑰香水味,严丝合缝地罩住了我的口鼻。
我脑子里的警报器“嗡”地一下全炸了。
双手慌乱地撑在床单上,我试图支起上半身。
可还没等我发力。
一双白皙纤细的胳膊像藤蔓一样,顺着我的脖颈缠了上来,死死地扣住了我的后脑勺。
紧接着,一条修长的大腿跨过我的腿根,霸道地压在了我的腰侧。
这姿势,活脱脱就是一只八爪鱼锁死了猎物。
“柳……柳晴雪,你松手,我去给你弄个热毛巾擦擦脸。”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一块钢板。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连声音都在打飘。
这可是个二十四岁的成年女人!
哪怕她现在醉得不省人事,那也是实打实的温香软玉抱满怀。
我这血气方刚的年纪,要是在这个姿势下擦枪走火。
明天天一亮,等待我的绝对是比沉尸黄浦江更惨烈的下场!
我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伸手去掰她扣在我脖子后的手指。
刚掰开一根小拇指。
“别走……”
柳晴雪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不安的呢喃。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脸往我怀里深深地埋了进去。
鼻尖蹭着我衬衫的扣子,眼角的泪水将我胸口那块布料洇湿了一大片。
“陆辰哥哥,别丢下我……”
她哽咽着,身体因为恐慌而一阵阵地发着抖。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脆弱,顺着相贴的肌肤,毫无保留地传导进我的四肢百骸。
我掰着她手指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然后,颓然地放了下去。
算了,认栽了。
我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个疯女人手里了。
我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人,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指向了凌晨两点。
我的右边胳膊被她枕在脑袋底下,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那是真的连血液都不流通了,麻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皮肉底下啃咬。
可我哪怕只是稍微抽动一下肩膀,试图缓解一下酸痛。
怀里的人立刻就会像受惊的小兽一样,猛地瑟缩一下。
指甲死死扣进我的后背,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没办法。
我只能伸出还能活动的左手,僵硬地悬在半空,然后轻轻落在她的脊背上。
隔着单薄的真丝衬衫,我能摸到她因为消瘦而凸起的蝴蝶骨。
“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
我压低嗓音,像哄着一个做噩梦的小孩,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
“睡吧,谁也抢不走你。”
这几句连哄带骗的承诺,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柳晴雪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流全洒在我的颈窝里,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凌晨两点半。
我面临了一个比右胳膊截肢还要严峻的生存危机。
我想上厕所。
昨晚在酒吧为了掩饰尴尬,我连着灌了两大杯冰水。
现在它们已经全变成了沉重的负担,在我的膀胱里疯狂叫嚣着要寻找出口。
我低头看了一眼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的女人。
她那条白皙的腿还死死压在我的腰侧,脸颊贴着我的胸口睡得正沉。
如果我强行起身,绝对会把她惊醒。
权衡了一下吵醒一个醉酒病娇的恐怖后果,和憋死在床上的概率。
我咬碎了牙,硬生生把这股生理冲动给憋了回去。
靠着数羊和默背九九乘法表转移注意力。
凌晨三点。
凌晨四点。
我大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花纹,眼底熬出了一片细密的红血丝。
身上的酒气渐渐散去。
我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感受着她依赖的体温。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像走马灯一样,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每一幕。
从亲哥婚礼上的堵门,到买下对门房子的步步为营。
从办公室里微笑着赶走李娜,到酒吧里为了我一口气灌下三瓶烈酒。
这个在外人眼里杀伐果断、高冷绝情的女总裁。
把她所有的软肋和伤口,全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我一个人面前。
这哪是什么烂桃花。
这分明是一笔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情债。
物理距离在这一刻变成了负数,而我们之间的那道心理防线,也被她这几滴眼泪彻底泡了个稀巴烂。
如果这就是她索要安全感的方式。
那……被她这么圈着,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酷刑。
我就这么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胡思乱想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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