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毛巾随手搭在脖子上。
僵硬地挪动步子,走到真皮沙发前。
伸出手,从柳晴雪手里接过了那张泛着苍白冷光的A4纸。
刚洗完澡,手心原本是温热的。
但指尖捏住纸张边缘的那一刻,一股寒意顺着指肚直往心里钻。
纸张的最上方,用加粗黑体打印着几个大字:
《同居日常行为规范守则》。
我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视线往下扫。
只看了一眼第一条,我脑子里的血压就蹭地一下顶到了天灵盖。
“第一条,男方手机必须全天候保持畅通。锁屏密码需取消,并录入女方的人脸识别与指纹。”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行字。
这是同居吗?
这分明是让我直接放弃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接着往下看。
“第二条,每天上下班需准时打卡报备行程。如有加班、聚餐,需提前三小时上报人员名单及具体坐标。”
名单里要是出现除了她以外的异性,一律视为违规。
这防范等级,比防贼还要严密十倍。
我咬紧后槽牙,视线继续往下挪,落在了第三条上。
这一条直接让我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第三条,除女方外,男方需与任何雌性生物保持一点五米以上的物理隔离距离。严禁任何形式的眼神接触超过三秒。”
我捏着纸张的手指开始发抖,纸面被我捏出了两道清晰的湿痕。
雌性生物?
一点五米?
这意思是,我在公司去个茶水间。
还得随身带根皮尺,量量保洁大妈离我有没有一点五米远?
只要是个母的,连母蚊子从我脸前飞过,我都得闭着眼睛躲开!
“啪!”
我把那张丧权辱国的A4纸重重拍在茶几上。
玻璃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柳晴雪,你这是招室友还是招狱友?”
我指着那张纸,强行把声音拔高,试图找回一点作为男人的底气。
“这上面写的哪一条跟正常同居沾边?”
“一点五米的物理隔离带?我去楼下买个煎饼果子,老板娘要是递给我找零,我是不是得拿根竹竿挑着?”
柳晴雪没有发火。
她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只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静静地看着我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顺着白皙的大腿滑落,料子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一步步朝我走近。
玫瑰香气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锁死了我周围所有的空气。
我本能地往后退。
腿弯磕在沙发边缘,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进柔软的靠垫里。
没等我挣扎着坐直。
柳晴雪右腿膝盖一弯,直接压在了我两腿之间的沙发坐垫上。
真丝裙摆卷到大腿根部,白得晃眼。
她双手穿过我的耳侧,“砰”的一声,撑在我脑袋后面的沙发靠背上。
我被彻底钉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退无可退。
她微微俯下身。
带着水汽的长发垂落在我的锁骨上,发梢扫过我的喉结,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两人的距离近到,我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温热的呼吸交错着,打在我的下巴上。
“陆辰哥哥,觉得委屈?”
她的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执念。
“我觉得这些条款,合情合理呀。”
她红润的唇瓣几乎要擦过我的嘴角。
“你长得这么招人喜欢,走在路上都有人想拉你坐副驾驶。”
“在公司里,连那个李总监都想解开扣子让你看。”
她每说一句,我后背的冷汗就多冒出一层。
她都知道。
她把那些烂桃花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咀嚼。
“我只是想保护你。”
柳晴雪的手指从沙发靠背上移开,顺着我的脖颈滑下来。
冰凉的指尖精准地挑开我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如果你觉得一点五米的距离太远,我可以去帮你清理掉那些碍眼的人。”
她的指腹在我的心口上轻轻画着圈。
“让你的世界里,只剩下我一个雌性生物。这样,你就不用量距离了。”
“你觉得这个提议好不好?”
这哪里是商量!
这分明是在下达最后的死亡通知!
那句“清理掉碍眼的人”,配上她温柔到极致的笑脸,杀伤力堪比核弹。
王娇娇家濒临破产的惨状还在我脑子里盘旋。
李娜被赶出公司的狼狈样历历在目。
我毫不怀疑,只要我今天敢对这张纸说半个“不”字。
明天海城就会掀起一场针对年轻女性的腥风血雨!
“别!不用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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