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李俊从超市买菜回来，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苏浅雪列出的清单——牛肉、鱼、青菜、豆腐，还有一袋她爱吃的车厘子。塑料袋的提手勒得手指发白，但他现在力气大，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城中村的巷子里弥漫着各家各户晚饭的油烟味，有人在炒辣椒，呛得他直咳嗽。他加快脚步，想赶紧回去。
拐进最后一条窄巷子的时候，他感觉有人看了他一眼。
不是那种路人不经意的扫视，而是一种被刻意压制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修炼之后，他的感知比以前敏锐了很多，虽然还做不到苏浅雪那种“灵气感知”的程度，但被人盯着看的时候，后脑勺会微微发凉。
他停下来，假装系鞋带，余光扫向四周。
巷子里没什么人。前面是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大爷，后面是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左边的墙头上蹲着一只花猫，右边的二楼阳台上有人在收衣服。
没有可疑的人。
但他后脑勺的凉意没有消失。
李俊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他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温热的，没有异样。苏浅雪说过，如果遇到危险，玉佩会有反应，会自动激活灵气护盾。现在玉佩没反应，说明至少没有致命威胁。
他推开门的时候，苏浅雪正在灶台前炒菜。油烟机的噪音很大，她没有听到他回来的声音。
“浅雪。”李俊关上门，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苏浅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李俊问。
苏浅雪没有回答，关掉灶火，放下锅铲，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指尖按在他的太阳穴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
李俊不敢动，就那样站着，任由她的指尖贴着自己的皮肤。她的手指凉凉的，带着一丝灵气的微光。
过了几秒，苏浅雪睁开眼睛，收回手。
“有人用灵气探查过你。”她说，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很低级的探查术，施术者修为不高，所以你没有察觉，只感觉被人盯着看。”
李俊的后背一凉：“什么人？是追杀你的吗？”
“不确定。”苏浅雪走回灶台前，重新开火，“但他的灵气很陌生，不是之前追杀我的那批人。那些人用的探查术更高级，隐蔽性更强，不会让你有感觉。”
“那会是谁？”
苏浅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在哪感觉到的？”
“回来的路上，进巷子之前。就看了一眼，后脑勺发凉。”
苏浅雪想了想：“可能是路过的散修，好奇探查了一下。也可能是……某些门派的耳目。”
李俊的心提了起来：“耳目？”
“仙界和正道门派在人间接有很多耳目。”苏浅雪把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他们负责监视妖族动向，发现异常就上报。我在人间藏了三千年，大部分时间都躲得很好，偶尔也会被盯上，换个地方就是了。”
她端起盘子，放在桌上，看了李俊一眼。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只是路过的散修，没有恶意。”
李俊知道她是在安慰他。她不想让他担心。
但他能感觉到，从那天晚上之后，苏浅雪比以前更警惕了。窗户修好的那天，她在窗台上放了一盆仙人掌——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能感知到有人靠近。睡觉的时候，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侧身朝着他，而是朝着窗户的方向。
她在保护他，也在保护她自己。
“吃饭吧。”苏浅雪把筷子递给他，“别想太多。”
李俊接过筷子，坐下来，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觉得没什么味道。不是牛肉的问题，是他的心不在焉。
“浅雪。”
“嗯。”
“如果有人发现了你，你会怎么办？”
苏浅雪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
“看情况。”她说，“如果是小角色，打发了就是。如果是大势力，就搬家。人间很大，换个城市再躲几年。”
“那万一……”李俊顿了顿，“万一他们找到了你，你打不过呢？”
苏浅雪放下筷子，看着他。
“阿俊，我活了九千年，打了三千年的架，逃了三千年的命。比我强的，我打不过就跑。比我弱的，我让他们跑不掉。你不用担心我。”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李俊听出了一丝不耐烦——不是对他，是对这个话题。
“知道了。”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苏浅雪看着他的头顶，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到他碗里。
“多吃点。下周要筑基，身体需要能量。”
李俊看着碗里的牛肉，心里暖暖的。
“好。”
同一时间，城中村边缘的一家快捷酒店里，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年轻男人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铜镜。
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端正，眉目清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起来像是来这座城市出差的普通白领，穿着打扮都很低调，但那双眼睛不太对——太亮了，亮得像猫科动物在暗处发光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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