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我确实不用一个人扛了。”苏浅雪说，“但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不会一直留在我们身边。”
“那她要走？”
“不一定。灵猫妖天生喜欢到处跑，她在一个地方待不了多久。”苏浅雪顿了顿，“但至少现在，她在。”
李俊点了点头。他知道苏浅雪是什么意思——不要依赖林婉儿，她不是长久的依靠。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浅雪，你之前说过，你是九尾狐，但现在只有六条尾巴。另外三条呢？”
苏浅雪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封印了。”
“为什么？”
“因为九尾的气息太强。”苏浅雪说，“九尾狐一旦完全释放九尾，方圆百里内的修士都能感应到。那等于在告诉所有追杀我的人——我在这里。”
李俊的心一沉。
“所以你一直用六尾？”
“对。六尾的灵气波动比较弱，容易隐藏。再加上我刻意压制，化神境以下的修士根本感应不到我。”苏浅雪收回手，“那天晚上赵无极能找上门，是因为我用了灵气护盾，泄露了一丝气息。只是那么一丝，他就找来了。”
李俊攥紧了拳头。
“那如果你用九尾呢？”
苏浅雪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如果我解开封印，九尾全开，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巅峰战力。但代价是，所有追杀我的人都会知道我的位置。仙界、正道门派、还有那些觊觎九转造化丹的散修……他们会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涌过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李俊听出了平静下面的重量。
“所以你一直没有解开封印。”
“对。”苏浅雪说，“三千年来，我只解开过一次。”
“什么时候？”
苏浅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青丘被灭的那天。我用九尾的力量撕裂了空间，逃了出来。从那以后，再也没解开过。”
李俊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回忆——那种刻在骨头里的、永远忘不掉的回忆。
“浅雪。”李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凉得像是冬天里的石头。
“你现在有我了。”李俊说，“还有林婉儿。你不是一个人了。”
苏浅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阿俊。”她终于开口。
“嗯。”
“你想看我的尾巴吗？”
李俊愣了一下：“现在？”
苏浅雪点了点头。她松开李俊的手，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淡青色的长袍在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的身体周围出现了淡淡的白光。不是之前战斗时那种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和的、像月光一样柔软的光。光芒从她的后背蔓延开来，像水流一样缓缓扩散。
六条尾巴从她的身后伸了出来。
李俊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见过苏浅雪的尾巴——在她还是白猫形态的时候。但那是猫的尾巴，毛茸茸的，像六条白色的围巾。而现在，是人形的尾巴。银白色的，修长而优雅，每一条都有一米多长，尾尖微微上翘，在空气中轻轻摇摆，像六条活着的丝绸。
苏浅雪睁开眼，转过身，看着他。
六条尾巴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像一把巨大的扇子。银白色的光芒在尾巴上流转，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她站在光芒中央，淡青色的长袍被灵气吹起，银白色的长发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飘动。
那一刻，她不像一个住在废弃道观里的逃难者。她像一个从神话中走出来的仙。
“这就是我。”苏浅雪说，声音很轻，“六条尾巴。不是全部，但现在……只能给你看这么多。”
李俊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触碰了其中一条尾巴。
毛茸茸的，软得像上好的丝绸，比猫形态时的尾巴更柔软、更温暖。那条尾巴在他手心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卷了回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李俊低头看着那条尾巴缠在自己的手腕上，银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能感觉到尾巴的温度——不是冰凉，是温热的，像是苏浅雪身体的温度。
“不怕？”苏浅雪问。
“不怕。”李俊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是苏浅雪。不管你有一条尾巴还是十条尾巴，你就是你。”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很真。
然后她伸出手，把尾巴从李俊的手腕上收了回来。六条尾巴在她身后轻轻摆动，然后慢慢收拢，消失在她的身体里。白光散去，房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看完了。”苏浅雪说，“以后想看，跟我说。”
“好。”李俊笑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林婉儿的声音。
“师姐！小弟弟！我回来了！买了米和菜，还有一条鱼！晚上吃红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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