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雪的伤恢复得比预想的快。第四天早上,李俊去给她送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在桃树下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秦朗在扫落叶,扫帚刮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李俊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里的粥碗差点掉了。
“浅雪呢?”他问,声音有点发紧。
秦朗抬起头,朝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俊端着粥碗穿过偏殿,推开后门。后院比前院小,三面是围墙,一面是正殿的后墙,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绿油油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露珠。苏浅雪站在院子中央,赤着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没有扎起来。她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朝内。灵气在她周围缓缓流转,不是战斗时那种狂暴的旋转,而是一种安静的、像溪水一样的流淌。她的左臂上还缠着纱布,但已经不用吊带了。
李俊蹲在门口,没有打扰她。他把粥碗放在地上,抱着膝盖,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上翘,鼻梁的线条从眉心延伸到鼻尖,像一座小小的山脊。她的嘴唇没有抿紧,而是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慢。灵气在她身边形成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漩涡,空气中的灰尘被吸进去,又从另一边飘出来,像是在跳舞。
过了大约一刻钟,苏浅雪睁开眼睛。
“粥凉了。”她说,没有看李俊,但嘴角弯了一下。
李俊低头看了看粥碗,确实凉了,米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递给她。“凉了也能喝。今天天气热,不碍事。”
苏浅雪走过来,接过粥碗,在门槛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她喝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喝得很干净,没有剩下。喝完之后她把碗放在地上,看着院子里的常春藤。
“阿俊。”
“嗯。”
“今天教你一个新术法。”
李俊愣了一下:“什么术法?”
“灵气化形的进阶——塑形。”苏浅雪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你之前凝过花,凝过小狐狸,但那些只是形状,没有实质。塑形不一样,塑形是把灵气凝聚成实体,有重量,有温度,有硬度,可以当作真正的兵器用。”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灵气在她掌心里凝聚,慢慢变成一把剑的形状——不是雪吟那种细长的剑,而是一把宽刃短剑,剑身厚实,剑刃锋利,剑柄上甚至有缠绳的纹路。那把剑在她掌心里悬浮着,通体银白色,泛着柔和的光。她握住剑柄,挥了两下,剑锋破空发出“嗡嗡”的声响,和真剑一模一样。然后她手腕一转,短剑飞出去,“夺”的一声钉在对面墙上,剑身没入青砖半寸,剑尾还在嗡嗡颤抖。
“灵气塑的剑,能杀人吗?”李俊问。
“能。”苏浅雪走到墙边,把短剑拔出来。短剑在她手里慢慢变淡,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消散在空气中,墙上的洞还在,洞口边缘整齐光滑,像是被利器刺穿的,“灵气塑形的兵器,锋利度和硬度取决于你的灵气密度。密度越高,越锋利,越硬。筑基境初期,塑出来的剑能砍断普通的铁器;筑基境中期,能砍断法器;筑基境后期,能砍断灵器。”
李俊的心跳加速了。他现在是筑基境初期,苏浅雪之前帮他突破了,境界稳了,灵气也顺了。如果能学会这个术法,他就不用总是依赖红心了。红心虽然是把好剑,但它毕竟是实体的,会被打飞,会被夺走。灵气塑形的兵器,随时可以重新凝聚,打飞了再凝一把,夺走了再造一把。只要他还有灵气,他就不会失去武器。
“我学。”他说。
苏浅雪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伸出食指,点在他的额头上。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他的脑海,比之前学天狐火时更加庞大、更加复杂。无数信息在他脑海里炸开——灵气的压缩法、凝聚成形的技巧、维持形态的要领、攻击和防御的应用。他闭着眼睛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先凝一把最简单的。”苏浅雪说,“匕首,不用太大,掌心能握住就行。”
李俊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将灵气从丹田引出,汇聚到掌心。他把灵气压缩、压缩、再压缩——天狐火的修炼已经让他对灵气压缩有了很深的理解,不像第一次那样手足无措。灵气在他掌心里越来越密,越来越烫,像在压一块铁。然后他试着把它塑成匕首的形状——先凝出刀刃,再凝出刀背,最后凝出刀柄。
灵气在他掌心里扭来扭去,像一团不听使唤的面团。刀刃太厚了,像一根铁棍;刀背太薄了,像一片纸;刀柄倒是凝出来了,但比刀刃还长,比例完全不对,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尺子。
“再来。”苏浅雪说。
第二次,刀刃薄了,但刀背又太厚了,像一把单面开刃的铁条。
第三次,刀刃和刀背的比例对了,但刀柄太短,握不住。
第四次,刀柄长了,但刀刃又歪了,像一把被掰弯的尺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