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古玩街。
六月的傍晚,暑气蒸腾,街边摊贩的遮阳棚下热浪翻涌。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老头蹲在摊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讨价还价。
君乾趿拉着人字拖,百无聊赖地沿着这条街晃荡。
大三暑假,室友们都回家了,就他一个人窝在学校附近出租屋里,空调坏了,房东拖着不修,只能出来避暑。
说是避暑,其实就是无聊。
手机刷到没电,游戏打到想吐,电视剧追到最新集——他翻了个白眼,又是周更三集的骚操作。
古玩街他是常客,倒不是真懂行,纯粹是喜欢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铜钱、玉佩、老瓷片,真真假假,图个乐子。
小伙子,过来看看,刚收的好东西!
一个干瘦老头冲他招手,摊上摆着一堆杂七杂八的破烂。君乾扫了一眼,铜锈、土沁、做旧的痕迹,一眼假。
他笑了笑,正要走,目光忽然定住了。
摊子角落里,一颗黑色的珠子安安静静躺在破绒布上。
说不清为什么,他的脚步就像被钉住了。
那珠子通体漆黑,浑圆无瑕,没有一丝纹路,没有一点光泽——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像是一颗凝固的深渊,所有的光都被它吞噬了。
君乾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伸手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指尖触到珠子的一瞬间,他感觉后脑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说不出的奇异。
老板,这珠子怎么卖?
干瘦老头来了精神,眯着眼打量他一番:你倒是好眼力,这是前两天从山里收的,老坑出来的,人家说有些年头了——
多少钱?君乾没兴趣听故事。
两千。
五十。
老头脸都绿了:小伙子你……一百五!不能再少了!
八十,卖就掏钱。
老头犹豫了两秒,一咬牙:
君乾付了钱,把珠子揣进兜里,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买不可。八十块钱,买颗破珠子,搁平时他绝不会干这种事。
但就是想要。
像是那颗珠子自己选了他。
——
回到出租屋,君乾打开台灯,把黑色珠子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灯下看,这珠子更怪了。
明明是实心的,对着光看却像是有无尽的深邃在里面旋转。漆黑如墨,却黑得纯粹,黑得让人心安。
他用手机查了半天,找不到任何类似的东西。黑曜石不像,墨玉不像,天然琉璃更不像——没有任何一种已知材质能对上号。
该不会真是宝贝吧?他自嘲地笑了笑。
手贱地去搓珠子表面,想擦掉可能的包浆——
珠子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裂口,锋利如刃,一搓就把他右手食指划出一道口子。
血珠涌出来,落在黑色珠子上。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血没有顺着珠子表面滑落,而是像被吸进去一样,迅速渗入珠体内部,消失不见。
君乾瞪大了眼,下意识想甩掉珠子——
甩不掉。
珠子像长在了他手上,死死吸附住他的皮肤,越来越多的血被抽吸进去。他拼命甩手,珠子纹丝不动。
他妈的——
话没说完,脑海中猛然炸开一道惊雷。
不是声音,是一种比声音更直接、更暴烈的冲击。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条从天灵盖直插而入,捅进意识深处。
剧痛。
灵魂层面的剧痛。
君乾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却浑然不觉。他的意识已经被拖入了另一片空间。
混沌。
无边无际的混沌。
他看到了那颗黑色珠子。
不,不是——是他的意识本身就是那片混沌中的一粒微尘,而珠子是混沌中央唯一的存在。
它悬浮着,缓缓转动。
然后,黑光炸开。
不是照亮黑暗的光,而是吞噬一切的光。那道黑光从珠子核心迸射而出,如同洪流,如同海啸,铺天盖地地涌入君乾的意识——
灵气洗礼。
这个词猛然烙入他的意识,像是万界珠本身在宣告。
灵魂被撕裂。
又被重塑。
这个过程没有语言可以形容。如果非要描述,大概就是——把自己拆成最细小的碎片,再以完全不同的方式重新拼装。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次拆解都比上一次更深入,每一次重组都比上一次更彻底。
到第四遍的时候,变化开始出现——
他能自己的灵魂了。之前是模糊的、混沌的一团,现在却清晰如水晶,每一缕精神力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灵魂力暴涨了不知多少倍,像是从一盏油灯变成了一轮满月。
过目不忘——信息涌入意识,灵魂力的质变带来了记忆力的飞跃,任何看过的东西,瞬间刻入脑海,永不遗忘。
到第五遍——
他到了自己的经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无数细小的支脉络脉,全部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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