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后院还亮着灯。
木婉清坐在廊下,看到他回来,站起来。
出什么事了?
鸠摩智来了,用六脉神剑打走了。
木婉清的嘴角微微一抽——打走了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跟赶了只苍蝇似的。
还有呢?
和枯荣大师论了道。
木婉清沉默了一下,走过来,抬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冷冽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那双倔强的眼睛里映着星光。
你每天不是打架就是看经书,她的声音很轻,什么时候……
她偏过头,耳尖泛红:没什么。进屋吧。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钟灵今天又等了你一天,说明天一定要找你算账。这次是三天的账一起算。
君乾苦笑,跟了上去。
夜色如水,苍山如墨。
宗师之后,还有更远的路。
——
在天龙寺参悟了七日。
枯荣大师信守承诺,本因方丈亲自带他入藏经阁,让其随意翻阅。一阳指心法、六脉神剑经、段氏剑法三十六路——琳琅满目。
君乾从头看到尾。
将每一部典籍的武学路径拆解、比照、推演。
七日下来,他没能再往前推进一步——大宗师的那层壁障依然如雾中高山,看得见轮廓,摸不到山门。
但他不再急了。
枯荣大师说得对——不要贪多嚼不烂。四条路径交汇是根基,见识是养料,但最终破壁的那一下,需要机缘。
差不多了。第七日黄昏,君乾合上最后一卷经册,向枯荣大师告辞。
枯荣大师背对他坐禅,只说了四个字:去吧。顺其自然。
——
回到镇南王府时,天色将暗。
木婉清照旧坐在廊下等他,剑横膝上,面容冷淡。见他进门,冷冷说了句:七天的账。
钟灵从屋里冲出来,扑上来就掐他胳膊:七天!你说好每天回来的!
天龙寺的事比预想的多。
那你不会托人带个话?钟灵气鼓鼓的,我和木姐姐天天在这等你,跟望夫石似的——
木婉清脸一红:谁跟望夫石似的!
你天天坐廊下不是望夫石是什么?
我练剑!
练剑不用看门口吧?
两人拌起嘴来,君乾趁机溜进屋换衣服,被钟灵逮个正着——你给我站住!
段誉在院外探头探脑,一脸幸灾乐祸。
晚饭时,君乾说起接下来的打算。
我要去一趟姑苏。
姑苏?段誉愣了愣,那不是慕容家所在?
对。燕子坞,还施水阁。君乾夹了口菜,我已经托人给鸠摩智带了话,让他别急着走,等我一起动身。
钟灵放下筷子:鸠摩智?那个被你打跑的和尚?你要跟他一起走?
他是武痴,不会记仇——或者说,他记的不是仇,是赢回来的执念。还施水阁是慕容家收藏天下武学的地方,鸠摩智要去那里研读武学,我要去看各门各派的武功路数——目的不同,路是同一条。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两个姑娘。
你们留在这里。
钟灵筷子一停:什么?
留在这里练武。
两人一愣。
君乾放下筷子,看着她们:我找段正淳谈过了。大理段氏破例,将一阳指心法传授给你们。
钟灵和木婉清同时睁大了眼睛——一阳指?大理段氏的镇族绝学?
段氏一阳指从不传外人,君乾说,但你们现在是灵秀郡主和清婉郡主,又是我的人——段正淳欠我的人情,枯荣大师也点了头。这是段氏的破例,也是你们的机会。
木婉清的手微微收紧——她自幼习武,但所学不过是些粗浅剑法,一阳指这种当世顶尖武学,她做梦都不敢想。
一阳指是六脉神剑的根基,也是段氏武学的总纲。你们的一阳指能练到什么品级,取决于你们自己的天赋和苦功。君乾看着木婉清,你底子不差,内力虽弱但经脉通畅——练一阳指比钟灵容易入门。
又看向钟灵:你的经脉比婉清灵敏,领悟力强,但内力几乎为零。一阳指需要指力,指力来自内力——所以你得先把内功基础打起来。
钟灵挠了挠头:听起来好难……
难才要学。君乾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世道,光靠我不够。你们得有自保之力——我不想哪天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连跑都跑不掉。
木婉清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
还有一门功夫,我教你们。君乾站起身来,走到院中,凌波微步。
他踏出一步——
钟灵和木婉清只觉得眼前一花,君乾的身影便从三丈外闪到了她们面前,无声无息,如鬼似魅。他脚下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易经六十四卦之理,每一步都踩在卦位之上,看似乱走,实则步步生风。
凌波微步是逍遥派轻功,走动即可积蓄内力,走得越久内力越深。君乾将步法拆解,一步一步地演示,对你们来说,这门功夫比一阳指更实用——打不过,至少跑得掉。
钟灵眼睛一亮:这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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