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清脆而轻快的嗤笑:拜托,舅舅,好歹用你那个脑子想一想。我连布莱克老宅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偷的?这枚戒指,是我在追踪古代魔法试炼遗迹的过程中找到的。说起来,还要多谢你那位忠诚的家养小精灵,是他无意中向我透露了关于这枚戒指的来历。
菲尼亚斯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抹冷笑凝固在了嘴角,化作一种介于震怒与难堪之间的铁青,他压着嗓子恼怒地低吼:看来,那个没用的废物早就该被砍下脑袋,挂到墙上去的!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当我找到这枚戒指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家养小精灵口中所提到的,那位一生都在苦苦追查古代魔法来源的布莱克家的小姐他顿了一顿,语调平静而悠远,正是我的母亲,约拉·布莱克。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那枚戒指,让炉火的光线落在刻纹上,映出一片细碎的光晕。
很讽刺,不是吗?母亲穷极一生追查的秘密,竟然就是她亲生儿子与生俱来的天赋。
菲尼亚斯皱紧了花白的眉头,那双充满警惕的灰眼睛死死地盯着莫提斯:你到底在绕弯子说什么?
或者说,莫提斯将那枚戒指轻轻放到桌角,在椅背上略略一靠,语气变得平缓而若有所思,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他站起身,缓步绕过那把浮在半空的茶杯,走到菲尼亚斯的办公桌前,双手轻轻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向菲尼亚斯,自从我正式成为古代魔法继承人之后,我开始理解一个道理——古代魔法,从本质上来说,并不是那种可以供魔法界所有人随意汲取和学习的东西。它最初,应当只归属于最初发现并掌控它的那个人。是那个人慷慨地打开了古代魔法的核心,允许其他拥有魔法天赋的人从这股源头汲取力量——这才成为了如今,我们这些巫师能够施展现代魔法的最初契机。
菲尼亚斯听到这里,极不耐烦地挥了挥那只干枯的手,发出一声刻薄的冷哼:我对这些陈词滥调的魔法起源故事毫无兴趣!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说得直白一点?
但是,莫提斯不为所动,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纠正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学生,历代守护者能够通过秘库汲取和使用古代魔力,却从未有人能够凭借自身的身体,自行产生出哪怕一丝一缕的古代魔力。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奇怪之处?这股魔力的源头究竟来自哪里?这个庞大的魔力核心,又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烁着一种探寻真相时特有的、隐隐灼热的光芒,随即继续道:于是,在击败兰洛克之后,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实验。我尝试着,将一小部分秘库的核心魔力,直接导入我自己的体内。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你猜结果如何?
菲尼亚斯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那双灰眼睛里闪着忐忑与不解。
什么排异反应都没有,莫提斯平静地道,我的身体完全接纳了那股魔力,毫无阻碍,顺畅得如同水流入了它本该去往的地方。
那又怎么样?菲尼亚斯强撑着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不屑,你本来就是继承人,能够接纳那股魔力有什么稀奇的?
我愚蠢的舅舅啊……
莫提斯发出一声轻描淡写的叹息,摇了摇头,神情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怜悯,这证明,那个被我们称之为的东西,就是古代魔法真正的传承实体。我推测,那其实正是初代古代魔法使用者本身的魔力之源——它原本应当代代相传,融入每一位继承人的体内,成为他们自身魔力的根基。只是前几代的继承人们,因为敬畏或者恐惧,并没有选择将核心收回体内,任由它以秘库的形式存续下来,直到多年前,伊西多拉·摩根纳克发现了情绪魔法的秘密,才又搅动了这段尘封已久的因果。
菲尼亚斯彻底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茶杯叮的一声险些翻倒:我没有时间听你在这里信口开河!我只想警告你,不要再试图借着高贵的布莱克之名招摇撞骗!你这个肮脏的混血!
混血?
那两个字从莫提斯口中轻飘飘地落下来,带着一种从容而愉悦的轻嘲。他俯下身,双肘撑在桌沿,漆黑的眼眸与菲尼亚斯那双充血的灰眼睛,在咫尺之距正面相对。
舅舅,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吗?他语调平静,语速不急不缓,字字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这种能够被我的身体完美融合、不产生丝毫排异的本源魔力,必然只能以血脉为纽带加以传承。换句话说,从初代使用者,到我之前的伊西多拉,再到我,我们之间必然存在着一脉相承的直系血缘关系。他停顿了片刻,让这句话在菲尼亚斯的脑子里慢慢沉下去,随即继续,嘴角的嘲弄意味愈发明显,那么,请问我的舅舅大人,你那引以为傲、被你奉若神明的纯血布莱克家族,历代可曾出过哪怕一位古代魔法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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