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蜿蜒的铁轨上平稳地疾驰着,窗外的景色从伦敦灰蒙蒙的砖墙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绿色的田野。随着列车一路向北,天空开始堆积起厚重的乌云,细密的雨丝斜打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卢平领着莫提斯,一路穿过几节嘈杂的车厢,来到了列车尾部一个偏僻且空无一人的包厢门前。
推开门,莫提斯率先走了进去。一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大狗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发生变化。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低鸣,浑身的骨骼甚至已经开始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咔咔”作响声。
“拜托,小天狼星,你稍微等一下。你总是这么缺乏耐心。”
莫提斯有些无奈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那颗毛茸茸的硕大狗头,硬生生打断了它的变形过程。紧接着,莫提斯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亮光。他连魔杖都没有拔出,只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蜂鸣般的空间震动,一股深邃如海的纯粹蓝色魔力瞬间从莫提斯的指尖喷薄而出。这股魔力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无形水波,迅速沿着包厢的四壁、天花板和地板蔓延开来,将整个空间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可能的魔法窥探。
“好了。”莫提斯收回手,淡淡地开口。
听到这句话的下一瞬间,那只原本还趴在地上的西伯利亚雪橇犬,身形在一阵扭曲的阴影中迅速拉长、拔高。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大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穿着不合体旧长袍、面容消瘦但眼神狂热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甚至都没有理会由于快速变形而带来的一阵眩晕,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出笼的猛兽,猛地冲向了站在包厢中央的莱姆斯·卢平。
“哦!兄弟!莱姆斯!”
小天狼星大声呼喊着,那声音里饱含着十二年的委屈、悔恨与无尽的思念。他张开双臂,和同样眼眶泛红的卢平用力地、死死地拥抱在了一起。两个饱经沧桑的中年男人在这个狭小的包厢里,紧紧勒住对方的肩膀,仿佛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以此来确认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一场美梦。
“你根本想不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我有多想你,多想当年的大家……”小天狼星把头埋在卢平的肩膀上,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用力地拍打着老友那同样瘦削的后背,甚至能感觉到长袍下那突出的脊椎骨。
“我也是,大脚板。我也是。”
卢平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温热的眼泪。他微笑着松开小天狼星,上下打量着这位曾经英俊潇洒、如今却形如枯槁的挚友,眼神中充满了痛惜。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在来学校之前,都已经听邓布利多教授详细说过了。”卢平拍了拍小天狼星的手臂,语气坚定而温暖,“别担心,你受的苦够多了。这一次,我们绝对会亲手抓住彼得那个卑鄙的叛徒,让他把欠你和詹姆的,统统还回来。”
安抚好情绪失控的老友后,卢平转过身,神色立刻变得无比庄重。他面向一直站在旁边安静看着这一幕的莫提斯,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最无可挑剔的古老巫师礼节。
“真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真的能亲眼见到您,尊敬的莫提斯·布莱克冕下。”卢平的声音里透着由衷的敬畏与感慨,“当年我们在霍格沃茨上学的那会儿,我一度认为,关于您的那些恐怖传说,只不过是小天狼星他们这些历史悠久的纯血家族,为了彰显家族底蕴而刻意编造出来的神话罢了。”
莫提斯看着这位温和的狼人,随意地摆了摆手,轻声笑了笑:“神话往往都源于现实的夸张。不过,这样的话题我们还是留到以后再聊吧,先说正事。”
莫提斯走到包厢的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阴沉的天空,将话题拉回了那个潜伏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的危机上。
“我刚才在前面的车厢里已经仔细检查过了。罗恩口袋里的那只耗子,确实是一个阿尼马格斯伪装的。”
听到这句话,小天狼星的拳头瞬间捏得死紧,骨节泛白。
“不过,”莫提斯转过身,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审视与冰冷,“他维持那个老鼠的形态,起码已经有十年以上了。那种对老鼠习性的模仿和魔力回路的同化,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就连我的古代魔法,在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都几乎很难察觉到他人类灵魂的底色。”
莫提斯走到座椅旁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敢保证,这十二年来,他甚至连一次都没有变回过人型。对于一个巫师来说,这是一种堪比自残的恐怖压抑。我不得不佩服他那种扭曲的意志力。如果是换做普通的巫师,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一直维持动物形态,恐怕早就彻底迷失了自我,真的变成一只只会打洞和偷吃奶酪的耗子了。”
“他才没有什么高尚的意志力!”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低吼道,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个懦夫!他就是单纯的怕死罢了!他害怕一旦变回人形,就会被伏地魔残存的势力追杀,也害怕被魔法部发现!他宁愿像阴沟里的臭虫一样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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