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新野城。
熙攘长街之上,烟火缭绕,街边酒肆飘出阵阵浓郁的肉香与醇厚酒香,丝丝缕缕直钻鼻腔。
江左捂着空空如也、咕咕作响的肚子,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酒楼,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无奈长叹一声,心中满是窘迫与憋屈。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谁能想到,他堂堂穿越者,竟混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
世人穿越,要么落地便是皇子王孙,锦衣玉食;要么自带系统金手指,逆天改命、纵横乱世。可他江左,穿越东汉末年整整五年,半点机缘、半点外挂都未曾得到。
穿越之前,他只是二十一世纪底层奔波的网约车司机,日复一日熬夜跑车,活成了新时代的骆驼祥子,辛苦奔波、碌碌无为。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被闯红灯的大货车撞中,睁眼便魂归千年,落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少年江左身上。
原主父母早亡,所幸留下丰厚家产。新野地处安稳,未曾遭遇黄巾之乱的屠戮,五年间风平浪静,让他安稳度日。
可这份安稳,在三年前彻底被一个云游道士打破。
那是一个姓左的老道,偶然途经新野,初见他便直呼其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执意要收他为徒。
江左本就生性懒散,不愿修道习武,当场断然拒绝。奈何这老道脸皮极厚,被拒之后非但不走,反倒直接在他家中赖了下来,日日督促他修行练剑。
可惜江左资质平平,堪称愚钝至极。整整三年时光,日复一日打磨,到头来只堪堪学会了一套平平无奇的无名剑法,再无半分进益。
眼见教无可教,几天前,那老道便动了歪心思,一番花言巧语忽悠江左,说自己身怀绝世法宝,能点石成金、变出无尽金银,唯独需要大批钱财作为“种金引子”,方能催动法宝神通。
彼时的江左被暴富的念头冲昏头脑,鬼迷心窍之下,当真信了这番鬼话。他毫不犹豫变卖了祖辈留下的全部田宅家产,将毕生积蓄尽数交到了老道手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钱财交付的当夜,那满口仙法道义的杂毛老道,竟卷走他所有积蓄,连夜逃之夭夭,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短数日,江左从有家有业的富庶少年,落得个家徒四壁、一无所有的境地。如今全身上下,仅剩钱袋里寥寥几枚五铢钱,堪堪称得上一贫如洗。
一想起那坑蒙拐骗的老道,江左便咬牙切齿,心底恨意翻涌:该死的臭杂毛!别让我再撞见你!若是再见,定把你这骗人老道直接送去见佛祖!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昆仑深山之中。
一座古朴陈旧的道观大殿内,香火寥寥,静谧清幽。
端坐蒲团之上闭目打坐的青衫道士,身形悠然,神态肃穆,却忽然毫无征兆地连打三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旁侧静坐的白衣道姑闻声睁眼,眉眼含笑,轻声问询:“左师兄,莫非是身子不适?”
被唤作左师兄的老道讪讪一笑,抬手摆了摆,故作淡然:“无妨无妨,劳师妹挂怀,只是些许小事罢了。”
道姑闻言不再多言,轻轻颔首,再度闭上双眸,指尖掐起法诀,继续静心打坐修行。
大殿重归静谧。
左慈收敛笑意,面色微沉,指尖悄然掐算卦象,瞬息间便洞悉缘由,心头顿时怒火升腾。
好个臭小子!竟敢在背后肆意咒骂道爷!日后再见,定要好好收拾你一顿,让你知晓老道的厉害!
心中怒骂归怒骂,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指尖触到沉甸甸的银两,瞬间眉眼弯弯、心花怒放。所有怒意一扫而空,再度端正身形,闭目入定,悠然自得。
而新野街头的江左,早已饿得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
仅剩的几枚五铢钱,是他如今全部的身家性命,半分都不敢随意挥霍。
乱世之中,身无分文,便是死路一条。他必须尽快寻个营生糊口,再这般下去,迟早饿死街头。若是落得个穿越者饿死乱世的下场,那当真是千古第一丢人!
可细细思索半晌,江左满心无奈与自嘲。
他不过是个中专学历,前世半生只会开车跑车,身无长技,无一专长。除却粗浅的通识知识,当真一无所成。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此刻被他体会得淋漓尽致。
正满心焦灼之际,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双眼骤然亮起。
技多不压身他没有,但历史知识他略懂!
初中数年历史所学,加上看过的两部三国影视剧,让他对东汉末年、三国乱世的走向了如指掌。虽未曾通读原着正史,可大致大势、人物结局,皆是一清二楚。
凭这份先知优势,寻一位明主投靠,混一口安稳饭吃,应当绰绰有余!
念头既定,江左立刻蹙眉思索,开始筛选乱世诸侯。
荆州刘表年事已高,时日无多,基业终将倾覆,直接pass;
汉中张鲁生性虚伪、跋扈狭隘,难成大器,不值追随,p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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