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的雨季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连豪车的真皮座椅都隔绝不了那股潮湿。
顾砚坐在迈巴赫后座,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
“众诚集团,苏明玉。”
这七个字在唇齿间滚过一圈,带着某种咀嚼猎物的意味。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光幕此时如瀑布般刷下数据流,那是刚刚消耗了800点逆转值兑换的【商业情报·深度扫描】。
如果说建工集团是京海的地头蛇,那众诚就是过江龙。
苏明玉这女人,靠销售起家,能在众诚那种家族企业和老臣堆里杀出一条血路,靠的不仅是狠,更是对规则的极致利用。
她想用罗槟这把刀,把建工集团这块带着血丝的肉剔干净,然后名正言顺地接盘京海的物流基建。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开了全图挂的对手。
“去丽思卡尔顿。”顾砚吩咐道,目光锁定在情报页面的第三行——【众诚集团江南分部原材料物流链:90%依赖水运,且近期因产能扩张,私自使用了三条未备案的散装货船】。
这就是七寸。
丽思卡尔顿的大堂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白茶香氛。
苏明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身旁是一只精致的航空箱。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虽然疲惫,但锋芒仍在。
看到顾砚走来,她没有起身,只是礼貌性地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大公司高管特有的审视感。
“顾总,如果是来求和的,我想我们可以省掉寒暄的环节。”苏明玉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最近没少熬夜,“法律程序已经启动,建工集团以前那些烂账,总得有人买单。这就是商业规则。”
“苏总说得对,规则很重要。”
顾砚在她对面坐下,没点喝的,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的一粒扣子,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但规则这东西,就像京海的天气,有时候说变就变。”
苏明玉轻笑一声,刚想反驳,顾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简讯,内容只有简洁的三个字:【已搞定】。
那是罗槟发来的信号。
顾砚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
“老高,我是顾砚。”
电话那头传来高启强特有的恭敬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江风呼啸和巨大的机械轰鸣声:“老板,您吩咐。”
“通知港务那边,为了响应市里‘安全生产月’的号召,即日起对所有进港的散装货船进行全面合规检查。不管是谁家的货,哪怕是天王老子的,只要手续不全、甚至只是缆绳磨损超过标准,一律扣在锚地整改。”顾砚语气平淡,像是在点一道家常菜,“尤其是那些没备案的‘黑船’,要重点关照,查个十天半个月,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嘛。”
“明白了,老板。正好有几艘挂着江南牌照的船刚进港,兄弟们这就上去‘学习’一下。”
电话挂断。
苏明玉脸上的从容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猛地坐直身体,美眸死死盯着顾砚:“你疯了?那是几千吨的原材料!一旦停工,众诚每天的违约金就是天文数字!你这是不正当竞争!”
“苏总,这就是您说的规则。”顾砚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安全大过天,我只是个热心市民,督促企业合规经营罢了。”
就在这时,苏明玉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那是众诚集团总部法务部的紧急来电。
她接起电话,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
“……你说什么?证据链断了?法院驳回?怎么可能!罗槟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什么叫‘碎纸机故障导致关键证据损毁’?这种低级理由你们也信?!”
苏明玉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眼前这个斯文败类模样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某种失控的恐惧。
前有货运被卡脖子,后有必胜的官司莫名流产,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业博弈,这是降维打击。
“喵——”
一声虚弱的猫叫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死寂。
苏明玉身边的航空箱里,一只布偶猫正恹恹地趴着。
“看来苏总不仅生意遇上了麻烦,家里的小朋友也不太舒服。”顾砚收敛了锋芒,转头对着大堂入口招了招手,“正好,我带了位专业人士过来。”
沈南星背着药箱快步走来,身上带着那股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
她并不知道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只知道顾砚说有个朋友的猫突发应激,急需处理。
“把它抱出来我看看,应该是长途运输导致的应激性膀胱炎。”沈南星熟练地戴上手套,动作轻柔地安抚着那只受惊的布偶猫。
苏明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医生,看着她专注而温柔的侧脸,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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