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圣贤书,是你这种废物能看的么?”
“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看得懂里面只言片语吗?”
梅长雨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临安书院里那层虚伪的平静。
“能认全《三字经》就算你烧高香了,书楼?你也配去玷污那些圣贤书?”
这一句嘲讽掷地有声,周遭瞬间死寂。
在场学子们面面相觑,目光在陈小富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之间游移。
陈小富大字不识几个是帝京皆知的事实,作为开阳神将的私生子,他向来是被这些世家子弟踩在脚底的泥尘。
私下里的冷嘲热讽不少,但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如此撕破脸皮——除非,这人不想活了。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梅长雨身上,带着探究与忌惮。
敢当面挑衅开阳神将府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
而即将爆发的冲突焦点,正缓缓转过身来的陈小富。
他脚步未停,动作慢条斯理,那双眸子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淡淡扫向梅长雨:“怎么,对本公子去书楼一事,意见颇大?”
梅长雨欺身而上,眉梢轻挑,眼底尽是轻蔑:“既然看不懂,何必装模作样?帝京传言你识字不过三,连垂髫稚童都不如。”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刻薄:“连书名都认不全,也配谈读懂其中的深意?你这张脸生得倒是极美,可惜……”
“帝京有句俗话,叫‘马屎皮面光,里面一包糠’。”
梅长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贴到陈小富那张俊美的脸上,“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与其在这里丢人现眼,不如回去斗蛐蛐。
读书这种雅事,注定与你无缘。”
随着话音落下,梅长雨更是变本加厉,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四周学子纷纷侧目:“听说你月前才从楼上跳下来寻死过一次吧?怎么,这次打算从临安书院的藏书楼再跳一次?我劝你自重,这般废物死了便死了,可别弄脏了我千年学府的地界!”
这番话可谓诛心至极,哪怕是不通文墨之人,也能听出其中彻骨的侮辱。
围观的学子们瞪大了眼睛,心中骇然。
这陌生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无视开阳神将府的权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一个私生子?难道是大夫人派来的死士?毕竟陈小富虽出身低微,却是被江老夫人一手养大,如今日渐长大,对神将府的家产继承权无疑是个隐患。
不仅是普通学子,就连一旁的江老夫子眉头紧锁,徐子州等齐国儒生的笑容也渐渐凝固。
他们看得出,陈小富嘴笨,面对这等连环讥讽,一时竟无言以对。
徐子州心生不忍,刚欲开口替这孩子说句公道话,却见陈小富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恼羞成怒或低头退让。
那男人立于风中,神色慵懒如常,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戏谑。
他并未动怒,只是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面前那张刻薄的面孔,语气凉薄得令人发指:“可知本公子最厌何种畜生?”
梅长雨眉头微蹙,未及作答,对方已嗤笑出声:“苍蝇。”
“你我素昧平生,我不过是想往书楼走一遭,你倒好,像只不知死活的飞虫,在我耳边嗡嗡作响,聒噪得很。”
男子微微倾身,眼底的笑意瞬间淬了冰:“怎么?费尽心机凑上来,就为了刷那点可怜的存在感?”
他上下打量着梅长雨,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副尊容。
癞皮狗见了你都觉得丢人,你也配与人相提并论?”
“本公子向来洁身自好,不屑与畜生多言。
今日出门没看黄历,误惹疯狗咬了一口,若是我也龇牙咧嘴扑上去,岂不是成了同类?”
梅长雨脸色骤变,气血上涌:“你……”
话音未落,陈小富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散漫的气质顷刻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凛冽寒意。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死死锁住对方,仿佛要将人冻僵。
“你什么你!”
陈小富一步跨出,身形逼近,逼得梅长雨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抵上身后的栏杆。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梅长雨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声音低沉而危险:
“看着你这副嘴脸,我突然想送你一副对联,回去慢慢琢磨。”
“听好了——”
“上联:一二三四五六七。”
“下联:孝悌忠信礼义廉。”
梅长雨一愣,随即脸色惨白。
这是缺八少十,寡情薄义,忘恩负义!
“用你那被狗啃过的脑子好好想想,告辞。”
陈小富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欲走。
四周寂静无声,临安书院内的学子们皆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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