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是我们临安书院的人!”
说到这里,黄学政转头吩咐李老院正:“李老,即刻给即安建立学籍。
既然他爱书如命,藏书楼的那些典籍定要让他看个够。
对了,雅舍那边……可有空余?”
李老院正何等精明,瞬间领会了黄学政的深意,连忙应道:“雅舍尚有一间空置。”
“好!”
黄学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就请即安入住!花溪别院路途遥远,住在这里,去书楼只需几步之遥,方便至极。
江老,他是你的得意门生,不如……麻烦你去书楼通知一声?顺便带他过来安顿。”
江老夫子脑子依旧是一片空白,满脸茫然地张了张嘴:“这个……”
“别推脱,别犹豫!”
黄学政瞥了一眼天色,眉头微皱,“眼看就要午时了,本官瞧见即安并未携带食盒。
在书楼里废寝忘食,若是饿坏了身子,谁来继承这份才华?”
少年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顿饭无论如何都得好好吃。
吃饱了去雅舍歇息片刻,下午再去书楼博览群书,精力才能更充沛。
江老夫子听罢,觉得此言甚合情理。
他心中对那首词的疑问还未解开,若能去藏书阁查阅典籍佐证,倒也心安。
于是拱手告辞,转身向着藏书楼的方向走去。
此时,徐子州身前的三名学子才缓步上前。
为首的学子微微躬身,神色拘谨地试探问道:
“先生,不知能否让我们一睹这首能入文峰阁第七层的佳作?”
徐子州抬眸扫视了一眼,随手将案几上的那张纸笺递了过去:
“钰扶,你们且仔细品鉴一番。”
那名为钰扶的少年急忙双手接过,动作小心翼翼。
他身旁的两名同伴也忍不住探头张望。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的脸色皆是大变!
站在钰扶左侧的莫知秋,目光紧紧锁在那词作之上,眼中满是震撼。
他惊叹出声:
“竟是一首极为罕见的边塞词!”
“读至上阕,一股凄清、悲凉、壮阔与深沉之感扑面而来!”
“可在这无尽的悲凉伤感之中,竟又回荡着一种悲壮的英雄之气,震荡天地!”
“再看下阕,飒然之气油然而生,将边军将士思乡之苦写得淋漓尽致。”
“只因边疆重任在肩,不得不舍弃归家团聚的念头。”
“这便是家国大义,民族脊梁!”
“仿佛能看到那些铮铮铁骨的热血男儿,不言苦痛,不畏牺牲的伟大精神!”
“词中有‘羌管悠悠霜满地’的苍凉叹息,有‘长烟落日孤城闭’的孤寂黯然,亦有‘将军白发征夫泪’的无奈怅惘。”
“作者以低沉之笔,写尽了边军将士那份执着与坚守!”
“学生学识浅薄,仅能窥见皮毛一二。”
说罢,莫知秋恭敬地躬身行礼:
“敢问先生,此词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与此同时,院落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潘青云手持金丝折扇,带着叶少衍缓缓步入院内。
他并非为了凑热闹而来。
此前他去安小薇所在的雅舍寻人未果,这才转道至此。
果不其然,安小薇便在此处。
院中人虽不少,却异常安静。
当两人踏入院子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莫知秋的解读上,无人察觉他们的到来。
潘青云听完这番剖析,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谁写了这样一首边塞词?
要知道,边塞词在当今时代早已式微。
毕竟四海升平,太平日久,人们的审美追求也随之改变。
如今的大周王朝乃至周边诸国, populace 更偏爱婉约派的柔美诗词。
那齐地书生对边塞词的剖析可谓入木三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头。
他并未止步于赏析,而是将目光投向高台之上,向那位须发皆白的徐老夫子探问作者名讳。
潘青云轻摇折扇,缓步上前半步。
只见徐老夫子捋着长须,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吐出一句:“此词,乃陈小富……诵读。”
一字之差,乾坤倒转。
特意选用“诵读”
而非“创作”
,实则是为了顾全安小薇之前的说辞——她曾言只听闻此词出自陈氏口中。
徐老夫子心中雪亮,这般惊才绝艳之作,绝非市井纨绔所能企及。
在他与安小薇的认知里,这笔墨背后的灵魂,分明指向那个早已隐退的陈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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