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帝京,想必近日便归。”
徐子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你那老父呢?”
话音未落,走廊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醉醺醺的怒喝:“徐子州!你这老匹夫胆子肥了,竟敢跑到老夫的地盘撒野!”
众人回头,只见陈临渊摇摇晃晃而来,步履虚浮却气势不减。
陈小富见状,连忙起身搀扶。
陈临渊一把推开他的手,摆手笑道:“无妨,只是微醺罢了,老夫今日还能再饮三斤!”
说罢,他伸手指着徐子州,嘿嘿怪笑起来:“子州啊,论长相你输我一筹,论酒量,你也休想赢我!”
凉亭内的炭火正旺,陈临渊大笑着拍了拍陈小富的肩膀,目光扫过对面神色各异的两人,眼底满是得意与狂傲。
“这……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他指着梁靖茹和面巾遮面的安小薇,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调侃:“不仅把人都带来了,还是一次带俩?梁郡主,你家那老顽固老头子真能放人?”
“放不放得过,那是他的事。”
陈临渊冷哼一声,随即爽朗大笑,“反正我这孙子优秀得很,谁敢嚼舌根,老子第一个不答应!至于那两个老东西,交给我来收拾。”
说罢,他大手一挥,一脸促狭地看向陈小富:“行了,叙旧的事以后再说。
春宵苦短,赶紧去睡!”
被赶走的两个老头刚走,尴尬的气氛便弥漫开来。
原本该是二人世界的新婚之夜,硬生生多了一个电灯泡——梁靖茹。
陈小富站在南院主院的阴影处,看着眼前这位自称“女侠”
的郡主,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然没打算叫她郡主,只是客气地说道:“女侠旅途劳顿,客房已备好,早些歇息吧。”
梁靖茹仰头望向夜空中的残月,月光清冷,照在她倔强的侧脸上。
“睡觉?太早了。
本女侠精神得很,一点都不累。”
陈小富嘴角抽搐,真想一棍子敲晕她,但理智告诉他,凭他的身手,大概率会被 ** 。
“那……饮茶赏月?”
他试探着提议。
“准了!”
三人落座于凉亭之中。
陈小富吩咐翠红取来茶具,沸水冲茶,茶香四溢。
安小薇轻轻捋顺被晚风吹乱的鬓发,目光温柔却带着一丝忧色,轻声问道:“即安,明日之事,声势浩大,你当真毫无压力?”
陈小富端起茶盏,神色淡然:“做诗词文章罢了,有何难处?”
一旁的梁靖茹立刻炸毛,斜睨着他,语气中满是嘲讽:“切!好大的口气。
这等狂言,便是当世大儒也不敢轻易出口。
你是飘了,还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陈小富懒得理会这个杠精,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安小薇眼中那一抹深深的忧虑。
这份担忧并非多余。
明日一早,临安书院一旦派出学子,在临安城街头敲锣打鼓地宣扬这场挑战,整个城池恐怕都会为之震动。
一个平日里被视为废物的私生子,竟要向临安书院的所有精英,乃至从齐国远道而来的十二位顶尖学子发起挑战。
而且,挑战的领域,竟是文人最看重的诗词文章。
这在旁人眼中,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唐至极。
好奇心是人类最大的弱点,无数人会涌向临安书院,只为看这场闹剧的笑话。
若陈小富赢了,他将一举洗刷耻辱,名动临安,所有人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可若是输了……
这场戏码,早已在临安城的茶楼酒肆里被预演了无数遍。
输赢皆是笑话。
赢了,不过是锦上添花,让帝京那帮高高在上的权贵多了一个谈资;输了,便是雪上加霜。
陈小富深知,一旦沦为笑柄,他在帝京高门眼中本就摇摇欲坠的形象将彻底崩塌。
届时,祖父出门需低头做人,父母恐怕又会趁机向老爷子提起悔婚之事,让安家颜面扫地。
安小薇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少年,心底泛起一丝不忍。
她斟酌片刻,轻声问道:“你……真的那么缺钱吗?”
“钱财乃身外之物,虽不缺,但谁嫌多呢?”
陈小富笑着端起茶壶,斟满一杯清茶递过去,“小薇,其实即便没有这 ** ,临安书院的那群学子也非要逼我出手不可。”
他目光微沉,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透彻:“此前对联夺魁,众人心中不服。
若非徐老与江老深夜造访,便是因为无法向那些年轻气盛的学生解释,我这第一是如何得来的。
他们担心长辈们徇私舞弊,更担心质疑长辈的品行会落下骂名。”
“老年人最重羽毛,容不得半点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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