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本该封王离京,但陛下似乎有意将他留在身边,并未准其就藩。”
提到三皇子时,她的声音压得更低,甚至带上了一丝惊诧:“至于三皇子陈坤……他的生母,并非出身于任何高门望族,而是……”
长乐帝崩逝,女皇未继位前的那段真空期,堪称人间炼狱。
据传,整座后宫上下,无一幸免。
无论是曾经得宠的嫔妃、皇嗣,还是卑微的宫人太监,皆被勒令殉葬,血流成河。
坊间甚至流传着诡谲的传言,称彼时皇宫阴气森森,夜夜鬼哭狼嚎,不安宁至极。
这也成了后来举国迁都蓟城的重要推手之一——尽管钱老曾出面澄清,宣称迁都之策乃是他向女皇进言的结果,意在平息舆论,但那份关于“闹鬼”
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大周朝堂之上。
那时的女皇,不过二十出头。
初登大宝,内忧外患如大山压顶,她分身乏术,日夜操劳,鲜少有人见过她展露笑颜。
直到凤历五年春,战局迎来转机。
女皇御驾亲征北漠,一路势如破竹,将荒原蛮族驱逐千里之外,彻底拔除了北方隐患。
那一役之后,大周的边防终于稳固,女皇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放松。
次年秋,女皇班师回朝,竟意外怀有龙胎。
凤历七年五月,三皇子陈坤降生,如今年仅十岁,尚在垂髫之年。
陈小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压低声音问道:“那这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
安小薇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低声答道:“宫中虽养有十二名面首,但无人知晓陈坤的生父究竟是哪一位。”
陈小富心中了然。
男子登基,可纳三千佳丽;女子掌权,留几名面首侍奉左右,于情于理皆可接受。
在这深宫之中,女皇终究也是血肉之躯,耐不住长夜孤寂亦是常情。
他话锋一转:“那么,谁最有希望入主东宫,成为储君?”
“局势扑朔 ** 。”
安小薇分析道,“右相廖世坤一派力挺定王,而左相潘不负则死保二皇子陈乾。
爷爷曾说,这场权力博弈没有绝对的赢家。”
“虽然定王远居洛邑,但女皇近两年每年都要亲自去探望,恩宠未减。”
安小薇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反观二皇子,按律早该封王出宫,却仍被圈禁在宫中,未曾离京半步。
女皇此举,究竟是想保护,还是另有深意,谁也猜不透。”
至于三皇子陈坤,因年纪尚幼且身世不明,基本与皇位无缘。
就在这时,梁靖茹忽然插嘴道:“哎,我倒是听人说,长乐六年夏天,女皇还诞下一子。
那时后宫争斗惨烈无比,听说孩子一落地就被秘密送出宫去,至今下落不明。”
梁靖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若那孩子还活着,如今也该十七岁了。
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大皇子!身上流着陈朝皇室最纯正的血脉,若能寻回,夺嫡之路必将风云变色……可惜啊,恐怕早已夭折在民间了。”
“住口!”
安小薇猛地瞪了她一眼,神色凝重,“这等子虚乌有的谣言,休要乱说!当年女皇神功即将大成,根本不在宫内,而是在凤鸣山栖凤寺闭关修炼,哪来的时间生子?”
梁靖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不再言语。
然而,当“凤鸣山栖凤寺”
这几个字落入耳中时,陈小富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老黄从齐国归来时提起过的地方。
原来,女皇昔日身为贵妃时,也曾在那寺庙中度过一段静谧时光。
思绪稍敛,陈小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们可知,女皇陛下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梁靖茹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穿过窗棂投向苍穹,语气中透着几分敬畏:“听家父所言,那境界怕是已触及大宗师的门槛。”
安小薇心头一紧,下意识瞥向身旁少年俊朗的面庞,眼中满是忧色。
“这意味着什么?”
她忍不住追问。
“意味着一步登天。”
梁靖茹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笑道,“若你真能攀上这棵参天大树,往后余生便真可以横着走了。”
见少女神色凝重,梁靖茹似是猜透了她的心思,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切莫生出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女皇陛下的面首,不过是笼中玩物,一旦新君登基,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车裂之刑。
即便是那位三皇子,在女皇咽气的那一刻,也是他命尽之时。”
陈小富对此深以为然。
在这个权力更迭残酷的朝堂之上,依附于女性皇权的宠幸者,注定是政治清洗的首选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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