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的是它的姿态——迎风的一面,枯枝秃干,寸草不生;背风的一面,却是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世人称它为‘剑松’。”
小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因为它在极致的苦寒中生长,活得就像一把出鞘利剑,刺破风雪,直指朝阳。”
“所以呢?”
老鬼追问。
“所以啊,人的韧性,往往比树更胜一筹。”
小仙嘻嘻一笑,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少年若能在那种恶劣环境中熬过来……”
“他必将成为那个例外。”
“当称之为——剑人!”
这两个字落下,老鬼眼中原本的死气瞬间迸发出一抹精光,像是沉寂已久的火山重新喷发。
“妙!小仙,你说得对!”
小仙喜上眉梢,急切地凑上前:“那雨住,咱们这就动身去临安?”
……
与此同时,临安城的七月,热浪未退,暗流涌动。
距离那场轰动一时的临安书院文会,已过十余日。
时间悄然流转至七月初十。
潘青云带着尚文谦及两名护卫,已在这青鱼巷深处的观湖客栈盘桓多时。
然而,那位传说中的临安城守葛子健,却始终未曾露面。
潘青云并非没有尝试。
他甚至特意让尚文谦跑了三趟城守府,得到的答复却千篇一律:城守大人爱民如子,正深入乡野视察灾情,公务繁忙,不便接见。
潘青云冷笑一声。
灾情有那么严重?严重到要躲着不见客?
直到七月初八,他那两名受伤的手下彻底痊愈,汇入客栈队伍。
期间,潘青云曾再次造访临安书院,设宴邀请齐玉夫等一众学子登上游船,前往湖心映月岛的赏月楼赏月听曲。
可惜,那位传闻中的红袖姑娘并未现身。
而关于陈小富的传说,在茶楼酒肆间依旧火热。
那些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将陈小富的故事演绎得绘声绘色。
但现实中,陈小富却如同人间蒸发。
他不曾在街头巷尾出现,也未再去藏书楼翻找典籍。
所有人都默契地认为,那个少年龟缩在了花溪别院,闭门不出。
夜深人静,观湖客栈二楼露台。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脂粉香气和醉生梦死的嬉笑声。
对面楼台灯火阑珊,青鱼巷子里的喧嚣渐起,勾勒出一幅纸醉金迷的江南夜画。
几个少年倚栏而立,望着这繁华景象。
潘青云忽然轻笑出声,目光悠远:
“江南,确乎好地方。”
身旁的齐玉夫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那与蓟城相比,又如何?”
“风土不同,韵味自然各异。”
潘青云轻摇折扇,目光流转间扫过齐玉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江南的水土养人,美在柔媚。
你看这拂面的夜风,岸边的垂柳,乃至青楼楚馆里那些娇滴滴的姑娘,无一不是柔情似水。”
话锋一转,他眼底精光骤现:“但蓟城的美,胜在一个‘刚’字!”
“那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那里的树,挺拔如剑戟。
就连那销金窟里的头牌……”
潘青云咧嘴一笑,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对齐玉夫说道,“性子那是相当泼辣爽利,不像江南女子这般弯弯绕绕,主打一个直接火热,够劲儿!”
一旁的少年们闻言,脸上皆浮现出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神色。
齐玉夫眼中闪过一丝艳羡,随即化作一声轻叹:“只可惜,此生未能得见那位传说中的红袖一面。”
潘青云靠回椅背,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临安花魁?呵,不过尔尔。
若论名声,我大周第一花魁还得看蓟城。”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许诺的意味,“待诸位抵达蓟城,本公子定当亲自做东,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蓟门风情。”
齐玉夫收回目光,郑重问道:“潘兄何时动身?”
潘青云收敛笑意,沉吟片刻后,冷哼一声:“那只缩头乌龟怕是永远不会露面了。
再耗下去,不过是浪费我的光阴。”
他抬眼望向远方,眼神深邃:“帝京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所以,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回京。”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齐玉夫:“不知钰扶公子这边,是何时出发?”
齐玉夫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尚不确定。
恩师还需会见一人,只是那人至今未归临安。”
“徐老儒要见谁?”
潘青云眉头微挑。
“庄轻蝶。”
听到这三个字,潘青云身形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片刻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哦……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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