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轻蝶不在临安,难怪那狗东西敢躲起来装死。”
他眼中杀意凛然,手中的折扇“唰”
地一声合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今日能躲得过初一,却逃不过十五!这笔账,本公子记下了。”
紧接着,潘青云冷笑连连,语气中满是算计与狠厉:“等我回去,定要让爷爷出面,以国子监和太学院的名义,正式邀请咱大周的第一才子——陈小富,前往帝京参加明年的秋闱文会!”
此言一出,身旁的尚谦文脸色瞬间煞白,浑身颤抖不已。
他是真的怕了。
自打结识陈小富以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从未消散。
每每回想对方那张看似俊美无瑕、实则宛如恶魔般的脸庞,尚谦文便觉脊背发凉。
这些日子,他噩梦缠身,惊醒后久久难以入眠,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眼底布满血丝。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与陈小富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此刻,这位权倾朝野左相府的少爷,竟然要动用关系,将那个让他闻风丧胆的名字引向帝京?
尚谦文声音干涩,带着一丝绝望与不解:“潘公子……若那怪物真去了帝京,届时所有的风头与荣耀,岂不是又全落在他一人头上?”
尚谦文眸光微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
那个叫陈小富的毛头小子,既然敢在临安书院大放异彩,此番北上蓟城,必是志在必得。
若让他真拿了头筹,岂不是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满室寂静,众人的视线如针扎般汇聚在潘青云身上。
那目光里藏着不安,更藏着等待指令的狂热。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唇角溢出,潘青云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大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眼尾上挑,透出一股子阴鸷的笑意:“引蛇出洞。
他在临安龟缩于花溪别院,有庄轻蝶那老虔婆死守,连我家老爷子都未必能奈他何。
可只要他踏出临安一步……”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扇子柄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
“两千里迢迢,通往蓟城的官道,可不是铺满了红毯。
风雨兼程中,难免有些‘意外’。
比如路遇匪患,马匹受惊,亦或是……山石崩落,天降横祸,将那一辆马车彻底掩埋于黄土之下。”
话音落下,众学子眼中骤然亮起嗜血的光芒。
齐玉夫猛地一拍大腿,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妙哉!潘公子此计甚妥!”
他起身整理衣袍,语气中带着几分狂傲与笃定:“我倒要看看,那只孤家寡人般的狗东西,有没有命走到蓟城。
这一雪临安书院之耻的重任,便全仰仗潘兄的手段了!”
说着,齐玉夫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如玉的佩饰,拇指大小,雕工精细,隐隐透着不俗的灵气。
他双手递出,神色郑重:“此乃信物。
日后潘兄若有事需寻本公子,只需将此玉连同口信送至齐国都城临梓城的太和楼。
届时,我必现身相见。”
潘青云接过玉佩,掌心传来一阵沁凉。
他心中暗自盘算,这钰扶公子绝非池中之物。
纵观齐国十一学子,皆以马首是瞻,且出手阔绰,输掉十一万两白银竟面不改色。
这般财力与气度,绝非寻常商贾子弟可比,要么出身四大家族,要么其长辈位极人臣。
祖父曾提及,女皇有意遣使团出访,以求外援。
若能借此机会攀附住这位钰扶公子背后的势力,便是帮了祖父大忙,进而投效二皇子殿下。
一旦二皇子在东宫之争中占得先机,自己未来平步青云、位列一品便不再是奢望。
念及此,潘青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当即躬身一礼,态度恭敬了几分:“如此厚谊,潘某却之不恭。
这份人情,记下了。”
他重新展开折扇,遮住嘴角那一抹算计的笑意:“明日我便先行启程。
待诸位抵达蓟城,礼部自会安排鸿胪寺下榻。
安顿妥当后,望诸位移步左相府,我们再做详谈。”
“我带你们去……人间天上!”
潘青云与齐国十二学子的羁绊,在一路的风尘仆仆中愈发醇厚。
而与此同时,花溪别院的深处,陈小富与安小薇的情愫,也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直至纠缠难分。
“既安。”
安小薇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我出来也有四个来月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瞬间扎破了暧昧的空气。
陈小富猛地回首,一把攥住那只柔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莫走!”
凤历十七年七月十一。
临安城北十里,北亭伫立。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齐玉夫已领着其余十名学子,在此送别潘青云一行。
三日后,同是这处凉亭,却只剩下了陈小富与安小薇,以及另一道身影——梁靖茹。
阿来默默退至十丈开外,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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