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虚点虚空,仿佛在勾勒一幅练兵图景:“力能扛鼎者,便配长刀,做冲锋陷阵的先锋铁锤;眼尖臂稳者,挽强弓远射,做千里之外的死神;身形矮小却轻灵如燕者,藏于阴影之中,便是最敏锐的斥候耳目。”
“万物皆有可用之处,缺的不是人才,而是识人的慧眼。”
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老黄、夏侯常胜,甚至一旁的阿木和哑巴,此刻全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曾经被视为纨绔的背影。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这位少爷最大的乐趣,不过是斗蛐蛐、看蚂蚁搬食。
那是何等的荒诞与愚钝?是闲极无聊的玩物丧志。
可谁能想到,那些被世人嗤笑的孩童游戏,竟被他参透成了治 ** 兵的无上大道!
这种从微末中窥见天机的悟性,简直匪夷所思。
老黄喉结滚动,心中骇然:原来真正愚不可及的,竟是自以为是的自己。
看着几人眼中翻涌的震惊与折服,陈小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效果,他要的就是。
但他并未停歇,反而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深沉:
“若说斗虫尚显粗浅,那观蚁群之变,方见天地法则。”
“一窝蚁族,动辄成千上万,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秩序井然,宛如一座精密运转的城池。”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蚁后居其中,为族群之母,专职繁衍,维系血脉延续与壮大;雄蚁短暂一生,只为交配而活,燃尽生命之火,亦是为了族群的未来。”
“至于那数量最为庞大的工蚁,筑巢、觅食、哺育幼雏,扛起了整个族群的生计重担;还有那身披重甲、生而为战的兵蚁,它们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守护。”
陈小富猛地抬眼,眸光锐利如刀:
“小小蝼蚁,尚知各司其职,严守纪律,令行禁止。
那我大魏铁骑,岂能不如虫蚁?”
“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必须如蚁群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明白自己的职责。”
“上级令下,无需多言,执行即是本能。
唯有如此绝对的服从与协作,方能铸就百战百胜的不败神军!”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老黄曾是城防司的卫戍将军,夏侯常胜更是武状元出身,二人对兵道有着深厚的积淀。
然而此刻,面对陈小富这般返璞归真、直指核心的见解,两人只觉脑海中迷雾散去,仿佛拨云见日,窥见了练兵之上更广阔的境界。
浅显易懂,却直击要害。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感,在两人心中悄然升起。
陈小富不再多言,只是徐徐站起身来,衣摆随风轻扬,背影显得挺拔而孤高。
瓦泥山的余晖将陈小富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夏侯大叔,这法子邪门得很,你看了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哑巴和阿来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
陈小富停步,侧过脸,眼神冷冽如刀:“记住,兵书里的每一条铁律,都不许你改动分毫。
至于后面的战术原理,你若真钻了牛角尖,我再跟你讲。
但前提是——绝密,烂在肚子里。”
他没等对方回应,转身继续往深处走。
这一百人的选拔,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合格者,直接滚蛋。
为了凑齐那最后三十个备用名额,他得让张大爷赶工出一批特殊的训练器械,细节还得当面交代清楚。
与此同时,南院耳房外的屋檐下,空气仿佛凝固。
夏侯常胜手中的酒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那一叠泛黄的纸页,此刻重若千钧。
老黄屏住呼吸,静立一旁,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一页,两页,三页……
夏侯常胜读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某种未知的 ** 或解药。
偶尔眉头紧锁,偶尔眼中精光爆射。
看完一张,便递给老黄一张。
两个大男人正襟危坐,身影在昏黄的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时间流逝,直到最后一抹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夏侯常胜缓缓放下手中最后一张纸,手指微微颤抖。
他转头看向老黄,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少爷……”
夏侯常胜的声音有些干涩,“真是天纵奇才。”
没有质疑,没有保留。
那些看似枯燥简单的动作要领背后,隐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深意。
从基础力量的六项细分,到极限挑战的残酷筛选;从百步穿杨的箭术要求,到攀岩、潜水的特种技能,每一项都精准得可怕。
“你看这体能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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