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庄园的搜查队伍是在天黑以后回到黑岩的。
莫里斯带着人忙到后半夜。
账册、路线记录、药剂、镣铐和从火盆里抢出来的残页全部登记，搜查人员分别签名，原件封存，黑岩再留一份抄本。
第二天上午，法务官再次把莱恩、卡雷尔和管事叫到前厅。
桌上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莱恩没有重新讲一遍。
“我就问三个问题。”
他把那本看守轮换册推过去。
“地下牢房是谁修的？”
卡雷尔没说话。
“看守和转运的钱是谁出的？”
还是没有回答。
“昨晚进黑岩堡的六个人，为什么都在你旧庄园的名单上？”
卡雷尔终于抬头。
“旧庄园一直是管事负责。”
旁边的管事猛地看向他。
“庄园的支出、人员安排，都是他经手。”
“子爵大人？”
卡雷尔冷冷看了过去。
“你管了这么多年，现在出了事，还要我替你解释？”
管事脸色一下白了。
“可那六个人不是我想调就能调的！”
“什么意思？”
“没有您的允许，我怎么可能从庄园里调走六个私人护卫？”
卡雷尔猛地拍桌。
“胡说！”
“昨晚明明就是您让我——”
“够了。”
法务官打断两人。
他已经没兴趣再听下去。
旧庄园的地下牢房、药剂、轮换名单，还有昨夜活口的供词，足够把卡雷尔带回伯爵府正式审理。
“卡雷尔子爵。”
“你和你的管事都跟我回罗兰伯爵府。”
卡雷尔脸色一变。
法务官刚准备让骑兵上前，胸前那枚银徽突然发热。
银灰色的纹路从徽章边缘亮了起来。
他动作一顿。
“安静。”
前厅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下一刻，一道极短的信息顺着银徽直接进入意识。
奉内廷令。
卡雷尔及旧庄园案人证、物证，立即押送伯爵府。
地方停止调查。
苍鹫另案处理。
只有一遍。
银光随即暗了下去。
法务官睁开眼，沉默了几秒。
“……罗兰伯爵转来了……内廷的命令。”
他把内容重新说了一遍。
卡雷尔愣了愣。
原本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莱恩看着他。
“内廷说他没罪？”
“没有。”
法务官摇头。
“只说地方停止调查。”
“也就是说，他还是嫌疑人。”
“是。”
“只是不能继续在这里查了。”
法务官点头。
莱恩又问：
“苍鹫呢？”
“另案处理。”
“科林他们继续留在黑岩。已经查实的抢劫、伤人、赔偿和禁械照旧。”
“卡雷尔家拖欠的旧佣金和最后一次委托尾款，也不和这些事情混在一起，之后另行裁定。”
“行。”
莱恩没有再争，虽然多少有点不服气。
至少这几笔账还都在。
旁边的管事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伯爵骑兵走到他身边，重新给他上了锁。
昨夜被抓的刺客，还有旧庄园里负责烧账册的三个人，也全部要一起带走。
管事先是一愣。
直到看见卡雷尔重新整理外套，才终于反应过来。
“子爵大人！”
卡雷尔没有回头。
“命令是您让我传的！”
“我只是替您办事！”
“旧庄园那些人也是您让我安排的！”
两名骑兵把他往外拖。
管事挣扎着还想喊。
卡雷尔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
中午以前，车队便准备好了。
原始账册、药剂、镣铐和其他物证全部装车。
卡雷尔仍然坐自己的马车，只是随员的武器暂时由伯爵骑兵保管。
临上车前，他停在莱恩面前。
“阿尔德男爵。”
“你确实查到了不少东西。”
莱恩没接话。
卡雷尔看了一眼后面那些装满证据的箱子。
“可惜，黑岩离帝都太远了。”
莱恩看了看他身边的骑兵。
“你现在也只是去罗兰伯爵那里。”
“别弄得像女皇亲自请你吃饭。”
卡雷尔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哼！”
“路上慢点。”
卡雷尔上了马车。
后面的囚车里，管事还在喊。
车队很快出了黑岩。
莱恩站在城堡前看了一会儿。
莫里斯抱着抄本走过来。
“少爷，都留好了。”
“嗯。”
莱恩随手翻了两页。
“人是我们抓的，证据是我们找的，城堡的窗户也是他们砸的。”
“最后帝都一句话，人和东西全带走。”
他把册子塞回莫里斯怀里。
“连修窗户的钱都没留下，他大爷的。”
莫里斯沉默了一下。
“还查吗？”
莱恩抬头看着已经快没影的车队。
“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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