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莱恩一直没有醒。
他的呼吸和心跳已经稳定下来，身上的伤势也没有继续恶化。
可无论塞西莉亚怎么呼唤，契约另一端都没有真正清醒的回应。
达莲娜每天要检查很多次。
骨粉的分量、使用的位置，以及每一次处理的时间，全都根据莱恩传来的细微反应不断调整。
塞西莉亚白天处理领地里的事情。
格林加强了城门和河边的巡逻，莫里斯则对外声称领主需要静养。
到了晚上，她还是会回到莱恩床边。
两人轮流休息，谁也不敢让他长时间离开检查。
第四天晚上。
达莲娜把调好的骨粉涂在莱恩腰侧，等了一会儿。
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等待了一阵。
那处皮肤的温度依然没有变化。
前两天，同样的分量还能引起明显的发热。
现在，这些材料像是已经失去了作用。
“要增加一些吗？”
塞西莉亚问道。
达莲娜摇了摇头。
莱恩现在承受不起一次错误的尝试。
她正准备换个位置，掌心连接的灵魂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波动。
达莲娜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次的感觉和之前不同。
过去的回应大多很短。
停下。
换一个位置。
或者继续维持。
这一次，她感觉到的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满足。
“不够……”
“什么？”
“他觉得不够……”
达莲娜闭上眼睛，继续握着莱恩的手。
那股意念随之变得清晰了一点。
现在的刺激太弱。
骨粉的强度也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东西。
塞西莉亚沉默片刻，同样握住了莱恩另一只手。
原本微弱的契约联系轻轻震动着。
她竟然也感受到了相似的需求。
“他要我们继续提高强度？”
“应该是。”
“他连意识都没有恢复，怎么会知道这些？”
达莲娜无法回答。
她只能确定，这些信息确实来自莱恩。
……
莱恩依旧沉在黑暗里。
他听不到达莲娜和塞西莉亚的交谈，也无法睁开眼睛。
对这具身体的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折断的骨头。
受损的内脏。
血液缓慢流过身体时带来的细微变化。
甚至每一次呼吸牵动伤口，他都能感觉到具体的位置。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身体深处却有一股本能，不断催促着他索取更多刺激。
还差一些。
只要再强一些，沉睡在血肉深处的东西就会作出反应。
这个需求沿着两份契约传了出去。
……
“一阶魔兽的骨粉？”
莫里斯把仓库记录翻了一遍。
“黑岩没有这种东西。”
“市场里的商人呢？”
“也没有。”
普通低阶魔兽的材料并不稀罕。
真正达到一阶以后，骨头、皮毛和血液都会被骑士、佣兵以及遗产家族收购，价格也会高出许多。
这种东西很少被带到黑岩。
早上送来骨粉的商人已经离开。
就算现在追上去，让他帮忙购买，来回也要不少时间。
莱恩未必能等那么久。
罗恩站在旁边，听了半天。
“一定要用魔兽吗？”
达莲娜看向他。
“我不知道。”
“遗产只说需要强度更高的生物材料？”
“大概是这个意思。”
罗恩犹豫片刻，朝城堡外面指了一下。
“那只觉醒兽人的骨头呢？”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几具兽人尸体还放在城堡外，等着格林检查。
那只一阶兽人体内拥有斗气，骨骼也经过力量的长期影响。
如果只考虑材料强度，它或许比普通低阶魔兽更加合适。
可兽人终究是智慧种族。
从尸体上取下骨头，再磨成粉末，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太舒服。
而且谁也无法保证，这种东西用在人身上会发生什么。
达莲娜最后还是检查了尸体。
当她的手碰到那只兽人的骨骼时，生命纹路很快亮了起来。
里面残留的活性，远远超过他们之前使用的材料。
“可以用吗？”
塞西莉亚问道。
“我只能确认它活性更强。”
达莲娜收回手。
“具体会有什么反应，必须试过才知道。”
几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塞西莉亚作出决定。
“先取一点吧。”
……
真正处理起来，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麻烦。
骨头被反复清洗，又煮掉残留的血肉，最后放在炉边慢慢烘干。
光是这些步骤，就用了大半天。
研磨的时候更加费力。
兽人的骨头比普通野兽坚硬得多。
负责处理的人换了三个，石臼也裂了一个。
一直忙到第二天下午，他们才得到一小碗灰白色的骨粉。
罗恩盯着那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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