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别人以为,只有送礼才能进学堂……”
她咬住嘴唇,血珠渗出,滴在布鞋边。
周文清凝视她,忽然抬手,轻轻拂去阿柱衣角的尘土。
“这世上最贵的不是礼,是心。”
刘婶,”
他语调轻缓,目光温和,“今日便在此地,让阿柱唤我一声‘先生’,名分就此落定。
礼不收,人却认,您看这样可妥帖?”
刘婶听罢,眼底骤然泛光,笑意浮上眉梢。
可那笑意未及深,便被一丝迟疑搅乱。
她双手交叠搓了搓,声音微颤:“这般……太简单了吧?”
在她心里,拜师是桩天大的事,一句口头承诺,总觉空落,怕辜负了周公子的才学,更怕误了孩子一生前路。
“这确有不妥,子澄兄!”
李斯不知何时已搁下碗筷,急步从堂屋奔出,边走边疾声劝阻。
他方才听得分明,子澄竟要让幼童当场拜师!
岂能如此草率?
秦王临行时那番态度,李斯看得通透,心中早已明了——陛下对周文清早生倾慕,所图非止于一臣之用,更是为公子扶苏寻得一位良师!
扶苏的师傅之位久悬未决,陛下迟迟难决,实因诸家皆有偏颇:儒者迂腐,法吏严苛,百家各执一端,难觅通达之人。
秦王苦思无果,如今得遇周文清,见识卓绝,心性纯正,教化有方,又兼仁厚守礼,连李斯私下也觉再无更佳人选。
可若在他眼皮底下,让周文清先收了个乡野孩童为首徒……
喉头一紧,仿佛听见心弦崩断的轻响。
他脚步更快,人未至,声已到:
“子澄兄,纳徒岂是儿戏?怎可如此仓促?”
“哎,固安兄,”
周文清回头见是李斯,无奈蹙眉,伸手欲将他推开,“你且退下,莫来添乱。”
他好不容易想出两全之策,既应了刘婶期盼,又不违本心,怎料此人还要横插一脚?
他哪知,这“首徒”
二字,在人心中重逾千钧——
它关乎入门先后,象征传承正统,未来门派谱系、情谊亲疏,皆以此为序,近乎嫡传之位。
“何出此言?!”
李斯侧身避开推手,一步立定,神色凝重,一字一顿道。
子澄兄,以你胸中经纬,岂是寻常之辈能比?若真要收徒授业,纵不拘束修、免去繁礼,也该择良辰吉日,设下庄重仪轨,方显道统之尊、师门之重。
他稍作停顿,语气渐紧,条理分明:“古训有言‘卜筮择日,问名定志’,纵使今日简省,至少也当于静室焚香,告慰先贤。
让那孩子清清楚楚知晓,自此迈入的是求知之门,承担的乃是一身向道之责。”
“如今在院中匆匆一句定下,未免仓促。
这般轻率,非但无益于这孩子,反教学问蒙尘,更辜负了他本应慎行的前路。”
“这……”
周文清听罢,倒没多大惊动。
“耽误前程?竟有如此严重?”
“自然!”
李斯目光如炬,“连个见证之人皆无,极易生出疑议,指其非正脉所传,徒惹 ** ,何来裨益?”
“哎呀!”
刘婶闻言急得跺脚。
“可万万不行!李公子说得对,拜师是头等大事,岂能草率行事?周公子,咱们不急,不急,待安排妥当再议!”
周文清望向满脸焦灼的刘婶,又瞧见李斯神情肃穆,轻轻按住眉心,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失察。
“那依固安兄之见,眼下该如何处置?”
他望向李斯,既然否了我的主意,总得替我拿个章程才是。
李斯早已成竹在胸,语调缓和:“子澄兄莫忧,此事并不棘手。”
喜欢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请大家收藏:(m.38xs.com)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