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长大,便是要和从前的亲近告别。
可眼下——
扶苏再度抬眸,眼中光华已非先前清透,而是燃起灼灼热焰,双瞳如星子般闪烁,盛满难以掩饰的渴盼。
一句嘉许,竟令父王亲授温色,若真能拜入先生门下,潜心研习,终有一日,是否能在父王眼中照见更多荣光?
昔日对淳于越等大儒的敬仰之情,此刻已被抛却无痕。
眼前之人,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师长!
周文清目光轻垂,扶苏猛然吸气,步履坚定向前踏出一步,独面师尊。
衣袂微动,指尖迅疾抚平袖口褶皱,双手合十于胸前,躬身行礼,脊背弯成一道标准弧线,恭敬至极。
“先生。”
声线稚嫩,却字字分明,尾音压抑着颤抖。
“桥松久仰先生德才,敬服仁术,教化乡童,启人蒙昧。
听闻父命所言,更觉先生品性高洁,虽愚钝,亦心驰神往。”
稍顿,未抬头,目光凝于地面,喉间微动,复又低语:
“桥松年少识浅,然求道之心不渝,寒暑不避,艰险不惧,恳请先生俯察微志,莫拒凡庸之资,容我列于门下,随侍执经,受教于前!”
话毕,身形未动,唯唇角微颤,显出隐忍的焦灼与期盼。
无人催促,亦无回望父王,只以学子之姿,向师长倾尽心力。
这不止是求学,更是幼子以最郑重姿态,叩问一条通往父王赞许之路。
院中一时寂然。
嬴政怔住片刻,旋即眉梢轻扬,眸底泛起暖意。
此子素来温良有余,锐气不足。
如今一瞬决断,倒似被无形枷锁挣脱,终现本真。
或许,正是因缘际会,才令扶苏与周文清初见便心契相投。
将他带来此处,立于先生面前,果然是天意所归。
他缓缓上前,立于扶苏身后半步,神情沉定,视线落在周文清面上。
子澄兄,
嬴政语调平和如水,目光沉静,“吾儿所言,正合我心。
不知可容他留于阁下身畔,朝夕受教?日常亦便于察其志向根骨,若经时日,兄以为此子尚可成器……”
他微微一顿,双手前伸,郑重拱手,声线渐深:“恳请子澄,收其为徒,悉心点拨。”
此前在车中反复推敲万般说辞,皆觉生硬隔膜。
今见少年执礼诚恳,父心殷切,师者审慎,三者相契,方是天成之局。
周文清眉宇微敛,神情转肃。
虽知来者乃万乘之尊,但今日之事关乎扶苏未来,实乃他早有筹谋、暗盼成局。
岂有不应之理?
未急扶起跪地的扶苏,先回身正色对嬴政行礼,答道:
“赵兄过谦,文清何敢承此重托?然小公子心志昭然,赵兄信重至此,我岂能漠视?”
话音落定,才伸手轻托扶苏双臂,稳稳将其搀起。
扶苏立直身躯,面颊仍泛薄红,眸光灼灼,紧锁周文清眼底。
对方凝视片刻,语气温润:“桥松,既心有所向,父亦托付,我若再拒,便是无情。”
稍顿,笑意微漾:“便暂随我左右。”
心头狂喜几乎溢出喉间。
扶苏不假思索,后退一步,深深躬身,礼数端正,声如清泉:
“ ** 桥松,拜谢先生,必竭心力,修德砺行,不负二位厚望!”
如今落在自己掌中,别的不敢言,但“**”
?
周文清心底暗笑:我尚且未能**成,旁人岂能越雷池一步?
只要将这少年再点拨得透彻些,劝动那位祖龙放下方士虚妄之念,每日习练太极八卦,若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他不信这巍巍大秦竟真会二世而亡。
周文清深知,欲在历史洪流中掀起波澜,革新势不可免。
喜欢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请大家收藏:(m.38xs.com)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