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如今进了后勤科,跟何大清抬头不见低头见。
近水楼台,自然方便得很。
她咬了咬嘴唇,试探道:“那……我姐给您什么承诺了?”
何大清摇摇手指,一脸严肃。
“这话说不得。”
“我和于莉之间,签了保密协议。”
“纯属个人隐私。”
“不便外传。”
“至于你的打算,尽管提。”
于海棠愣住了。
搞得这么神秘兮兮?
准没好事儿。
这老东西心思深沉,厂里谁不知道他是头号色中饿鬼。
八成是想趁人之危,对于莉下手。
可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
她一个外人,插不上嘴,也拦不住。
再说,姐姐若能转正。
对于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以后相亲都硬气几分。
总不能真让于莉嫁给阎解成那种混吃等死的废物。
思及此,于海棠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干爹,其实我也盼着转正。”
“可惜上回那档子事。”
“彻底把李怀德得罪死了。”
“现在权柄在他手里攥着。”
“恨不得立马把我踩死。”
转正的指标,怕是没戏了。
“干爹,咱俩这交情,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何大清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嫩啊。
这丫头片子还是太天真。
她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实习期都没过呢。
前脚刚把厂里一把手李怀德给得罪透了。
后脚就想在轧钢厂扎根?
做梦都还没醒透吧。
“沉住气。”
何大清嘿嘿两声,语气慵懒。
“今年的名额,你彻底别想了。”
“熬到明年再说。”
“这种急事,越催越坏事。”
“路走绝了,换个弯儿说不定就有光。”
“世事无常,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变数?”
于海棠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
“要是真把李怀德惹毛了。”
“我这一辈子不就彻底完了吗?”
听出她语气里的慌乱,何大清轻笑一声。
“哪有那么夸张。”
“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
“咱们大不了换个地界。”
“是金子在哪都发光。”
“凭你这长相,还有那天籁般的嗓音。”
“哪个单位的宣传科不要这样的门面?”
“退一万步讲。”
“干爹给你运作一下,去机修厂也不是不行。”
那里有我熟人。
只要你在新地方安分守己。
转正那是迟早的事。
听到这话,于海棠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早说有后路嘛。
既然不是死胡同。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也不用非在轧钢厂这条树上吊死了。
机修厂虽说是个小作坊。
人员稀少得可怜。
但好歹也是正经的国营大厂。
工资条上的数字跟这儿差不了多少。
勉强能接受。
于海棠脸上重新挂上了讨好的笑容,凑上前去。
“干爹,忙活一天累坏了吧?”
“来,给您松松筋骨。”
她一边揉捏着腿脚,一边试探问道。
“具体该怎么操作?”
“除非万不得已,我还是不想离开这儿。”
何大清眼神微眯,话锋一转。
“最近手头宽裕不少吧?”
“掏五百块钱出来。”
“这事,干爹给你摆平。”
“当然。”
“你要是囊中羞涩。”
“也有别的法子抵债。”
这话一出,于海棠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老流氓。
逮着机会就占便宜。
何家屋内。
暖黄的灯光下,于海棠娇滴滴地捶着腿。
眼里带着几分嗔怪。
“干爹,您真是越来越坏了!”
“这五百块钱,上哪儿给您变出来呀?”
“帮您倒腾茅台五粮液,利润确实可观。”
“但开销也大,兜里也就剩下一百块出头。”
“离目标还差得远。”
何大清点点头,没接话。
于海棠这丫头,心思全在穿戴打扮上。
骨子里透着股子势利和物质劲儿。
跟秦京茹如出一辙。
指望她省下巨款?做梦。
五百块钱的缺口,根本填不上。
何大清嘴角扯出一丝笑:“那你打算怎么补这个窟窿?”
“别磨蹭。”
“干爹不是吓唬你。”
“李怀德那厮对你恨之入骨。”
“实习期要是熬不到头,立马给你卷铺盖走人。”
“不信你就等着看。”
于海棠脸色骤变。
这话戳中痛处了。
李怀德表面正人君子,背地里什么阴损招数都使得出来。
只需他递个眼色,底下的人就能让她日子没法过。
最近这段时间,宣传科上下对她冷若冰霜。
以前围着她转的那些男同事,躲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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