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柔和地落在女儿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心中五味杂陈。
才分家不过半日,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沧桑感。
回想起之前在萧家老宅那段被压榨得喘不过气的日子,简直像是一场荒诞的梦魇。
如今的日子,虽然清贫,却是实实在在的安稳。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这光景,必定会一天比一天红火。
……
晚饭时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几个壮汉合力,将一位老人抬进了屋子。
那是萧老爹,萧永福的生父。
“老大啊,你这又是折腾哪一出?”
萧老爹躺在新铺的草席上,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与疲惫,“老头子我都这把年纪了,跟个废人似的,你来回挪腾我做什么?”
尽管已经被接出老宅 ** 门户,但这位老人的精神头依旧萎靡不振,整个人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萧永福没有多言,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父亲安置在炕头,让他靠着墙壁休息,旁边便是熟睡的小暖阳。
看着眼前这一幕,萧永福憨厚地笑了笑,声音低沉却坚定:“爹,您别动气。
不敬的话我不说,但分了家之后,我们这一支才算真正过起了日子。”
“树挪死,人挪活。
爹,您瞧咱们这一家子,如今可是都活泛起来了。”
林氏的声音里透着股压不住的喜气,连萧老爹听了,心头那点沉郁也被冲淡了几分。
他看着儿媳妇的笑脸,暗自点头,这话在理。
林氏顺势将怀里那团软糯温热的小东西递了过去:“爹,这是咱家小五,取名暖阳。
哥哥们,快叫爷爷。”
“爷爷!妹妹最聪明啦!”
“妹妹长得最好看!”
“妹妹是仙女!”
几个半大孩子争先恐后地捧着自家小妹,恨不得把天夸破。
被捧在手心里的萧暖阳笑得咯咯作响,露出一排光秃秃的牙床。
她心里美滋滋的,这帮便宜哥哥倒是会来事,既然开口了那就多说点,反正她又不会少块肉。
萧老爹原本僵硬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怀里这小祖宗黑溜溜的眼珠子转得飞快,仿佛真能听懂似的。
他老脸一红,有些手足无措:“这……这娃,灵性足啊。”
这么娇嫩的一团肉,抱在手里像捧着易碎的瓷器,他手臂都不敢用力。
萧暖阳趁机伸出 ** 的小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揪住了老爷子稀疏的山羊胡,扯了两下。
“哎哟!这小手劲儿不小!”
萧老爹乐了,刚才还堵在心口的那口浊气,此刻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见气氛缓和,萧老爹却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黯,连忙把孩子往回缩:“行了行了,快抱走。
我这身子骨不干净,别染了孩子的病气。”
“爹,您又胡思乱想。”
林氏没去接孩子,目光沉静,“我和永福定有法子治好您的病。
您以前在老宅时,整日唉声叹气,或是对着老二一家发火,性子虽怪,但总归是活的。
这次挨了姚氏那女人的收拾,反倒清醒了些。”
正说着,厨房门帘一挑,萧永福端着几大盘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咽口水的儿子。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萧暖阳的小鼻子耸动两下,馋虫被勾了起来。
她暗叹一声,还得再熬些日子才能断奶喝粥,不然真想尝尝那蘑菇鱼汤的鲜味。
今天的伙食丰盛得让萧老爹眼眶发红。
清炖蘑菇鱼汤浮着金黄的油花,干煸兔肉焦香四溢,土鸡蛋炒得蓬松金黄,还有炸得酥脆的泥鳅和清炒野菜。
在这穷苦日子里,这等荤素搭配的饭菜,简直是奢靡之物。
萧老爹愣住了,颤声道:“这……”
他心里清楚,往日里家里有点好食材,全被老太婆和老二一家吞进了肚子,他们老大一家连汤都喝不上几次。
如今躺在病榻上不能动弹,也只能忍着馋虫。
萧永福看出父亲的心结,笑着夹了一筷子兔肉放进碗里:“爹,信我,咱家的日子,以后只会越过越红火。”
“好好!好!”
萧老爹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萧永福端起碗就要喂,林氏伸手拦了一下:“我来吧,你刚端菜手烫。”
萧永福摆摆手,示意她先顾着自己吃。
一旁的元朗眼疾手快,一把接过碗,乖巧地说道:“爷,孙儿来喂您。”
萧父端坐在桌旁,目光扫过阖家团圆的笑脸,眼底那抹常年积压的阴霾似乎也被这温馨的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他对往后日子多了几分盼头。
“快把窗扉掩紧些,莫让香气外泄。”
林氏忙不迭地吩咐,心中只想着独占这份美味,却忘了头顶的天窗正敞开着。
那股子浓郁醇厚的肉香顺着缝隙钻出,虽未飘散至全村,却精准地钻进了隔壁邻舍的鼻息里。
隔壁院落的杨氏正吸着鼻子,一脸艳羡地嘀咕:“哪户人家这般阔绰,竟炖起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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