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咬了一口馄饨,腮帮鼓鼓囊囊地含糊说道。
林氏闻言眉头微蹙。
蒋一默并未回京,萧元朗也未到归期,家中并无其他亲戚往来,究竟是谁要登门?
大白这称呼,听着怎么都像是要“关门放狗”
的架势。
白狼心里一阵无语,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暖宝正捧着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我要跟锅锅一起去摘刺葫芦,甜。”
安排得井井有条,可惜刚把饭吃到一半,门口就传来动静。
来的人让屋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老姚氏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生的汉子。
她目光扫过桌上那几盘荤腥大菜,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扭曲的嫉妒与贪婪。
这一年多来,他们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给神殿交的供奉都缩水了不少。
今天能来,全靠这次的机会。
“大师,就是他!”
老姚氏也不寒暄,手指直接指向萧老爹,声音尖利。
屋里的众人脸色骤变,原本吃饭的兴致全无,像吞了苍蝇般难受。
萧永福反应最快,猛地站起身,挡在父亲身前,怒喝出声:“你们算什么东西,敢闯进来?”
全家人立刻围拢过来,形成一道保护圈。
只有齐时晏被暖宝一把拽到了人群后方。
他挣不开,索性由着她摆布,安静地站在后面。
反观萧老爹,稳坐泰山,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夹起一块白切鸡送入口中,神色淡然。
老姚氏咽了口唾沫,压下腹中的饥饿感,眼中浮现出得意之色:“干什么?我是好心请了大师来给他驱邪!等事成了,你们还得谢我!”
萧辰朗气得跳脚:“放屁!爷爷好得很,你们才是邪祟!”
被称为“大师”
的中年人没理会孩子的叫骂,目光如钩子般在萧老爹身上刮了几遍,冷哼一声:“果然,邪气缠身。
你是乖乖跟我走,还是等我动手打到你求饶?”
这话一出,正在啃马拉糕的小团子愣住了。
手里的糕点“啪嗒”
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什么是邪祟呀?”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发问。
这一开口,中年人才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个奶娃娃。
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歪着头看他,模样憨态可掬。
然而,更让他瞳孔 ** 的是,这孩子周身竟然环绕着一层耀眼的金光!那光芒炽烈得几乎要灼伤他的双眼。
中年人眼底深处,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小团子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大白看着红烧肉一样,充满了食欲。
她吓得赶紧抱住自己的小手放在胸前,大喊一声:“次小孩啦!”
林氏大惊,连忙将女儿捞进怀里,警惕地盯着那个男人。
中年人意识到自己失态,怕暴露意图,连忙收敛神色,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邪祟嘛,就是那些危害世间的魑魅魍,除掉了,大家就都清净了。”
小团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你自己才像个披着 ** 的邪祟!
在她灵视之中,这人周身黑雾缭绕,最外层虽裹着一层紫金色的光晕,但那光芒驳杂不堪,显然不是本修所得,更像是掠夺来的外物。
这就好比当初萧元朗身上的黑雾散去后,文曲星气息显露,才会泛起淡淡的紫色辉光。
而这人的紫金之光,虚伪且肮脏。
齐时晏周身那抹紫芒虽已显出衰颓之兆,却依旧璀璨夺目,宛如暗夜中最后的星子。
那是气运具象化的纯粹辉光,与命格死死咬合,足以抗衡世间至阴至邪之物。
反观对面那人,其光芒稀薄得可怜,只能像浮尘般勉强裹在黑雾表面,看似光鲜,实则内里早已腐朽。
这就好比泥胎塑的花瓶,无论刷上多少层金漆,剥开表象,终究是个廉价的赝品。
小团子环住林氏的脖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仰头问道:“听说邪祟是靠吸食别人的好运为生,是真的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中年人天灵盖上。
他心头剧震,本能地想要避开那道清澈却锐利的视线。
可理智很快回归——不过是个牙牙学语的稚童罢了,竟被自己吓到?真是荒谬。
他强压下心头的虚浮感,再次看向暖宝时,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傲慢。
见这小孩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中年人眼中闪过轻蔑。
在他眼里,跟一个婴儿浪费口舌简直是侮辱他的身份。
他袖袍一挥,厉声喝道:“豢养邪祟,罪大恶极!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带回宗门派发落!”
随着话音落下,四周黑影幢幢,数十名手持利刃的手下迅速散开,将萧家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刀刃寒光闪烁,直指要害。
萧家这边,成年男子仅余四人,其余皆是孩童,更有两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幼崽。
形势危如累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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