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她才多大,竟敢如此无礼!”
萧元朗惊魂未定,心跳如擂鼓,死死抱住暖宝不敢稍松。
待看清来人,暖宝眼底寒光乍现。
又是那个身着白色玄奥道袍的家伙。
方才虽未受重伤,但这般狼狈实在丢脸,这笔账,她记下了。
那人拂袖而立,神色倨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语气深沉:“贫道乃神殿大师莫言。
张公子阳寿已尽,此刻勿动 ** ,助其早日往生。”
暖宝气得双眼圆瞪,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戳破谎言:“放屁!他明明还活着!你这是在强行压制他的魂魄!”
她转头望向悲痛欲绝的张夫人,急切喊道:“姨姨,小哥哥现在很痛苦,他是坏人,您信暖宝!”
莫言眼眸微眯,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女童。
这丫头所言非虚,张梓文确实还未真正死去。
那具看似冰冷的躯壳内,灵魂正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
噬魂秘术如跗骨之蛆,一点点剥离、吞噬着张梓文残存的生机。
未至死地,神魂已先受万蚁噬心之苦,这等折磨常人难以想象。
可这女童究竟是从何处知晓这等隐秘的?
张夫人原本对莫言的话深信不疑,此刻听闻儿子未亡,那颗原本坚如磐石的心瞬间裂开缝隙,摇摇欲坠。
暖宝望着那缕即将熄灭的灵魂微光,急得眼眶通红:“姨姨,让暖宝试试!若再拖下去,小哥哥真就没了!”
小家伙眼中的焦急纯粹而真实,绝非虚情假意。
为了救子一命,张夫人此刻已顾不得许多,哪怕是将信将疑,她也愿意抓住这根稻草。
她颤抖着点了点头:“好……你试试吧。”
“不可!”
“绝对不行!”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莫言与一旁的男人异口同声。
张夫人下意识看向那人——那是她的夫君,张老爷。
他目光阴鸷,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威胁,嘴上却温声劝道:“夫人,罢了,让梓文安心走吧。”
这一句拒绝,比预想中更令人心寒。
张夫人张了张嘴,满脸的无力与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泪水无声滑落,似断了线的珠玉。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头看向暖宝:“暖宝,你去看看小哥哥。”
得到许可,暖宝立刻示意萧元朗将自己托举上去。
莫言刚要发作,张夫人猛地抬眸,厉声道:“今日谁敢阻拦我救梓文,我便让他永远踏不出张家大门半步!”
张老爷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在桌下轻轻向莫言摇头示意。
在他眼里,即便强行插手,也挽回不了既定结局,何必徒增变数?
暖宝经过张老爷身旁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复杂的视线。
这人……有些古怪。
但救人如救火,她无暇多想。
她身形娇小,站立不稳,萧元朗顺势将她稳稳放在床榻之上。
暖宝伸出小手,轻轻覆在张梓文的额间,姿态虔诚,宛如祈福。
实则,她早已引动灵力,将那弥漫的黑雾尽数吸入龙神空间取出的玉瓶中。
唯有莫言这等行家能察觉,那些侵蚀张梓文的黑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随着黑雾退散,张梓文因灵魂受损而变得干瘪萎缩的神识,似乎恢复了些许圆润。
暖宝并未停歇,张家屋内那股浓稠如墨的黑雾,仿佛遇到了天敌巨兽,又如遭遇狂风席卷,疯狂地向玉瓶汇聚,瞬息间荡然无存。
莫言终于按捺不住,脚步悄然向床边挪动。
此时房中仅余张氏夫妇与莫言,其余丫鬟婆子皆被遣至院中跪罚。
若是公子有个三长两短,盛怒之下的张夫人绝不会放过任何照料不周之人,轻则发卖,重则杖毙。
暖宝全神贯注于施救,唯有萧元朗,余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并未完全松懈。
视野骤然被一片阴影笼罩,暖宝刚欲回头,惊呼声便已脱口而出:“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只小手已如闪电般横挡在她身前。
不远处,张老爷面目狰狞,双手死死扼住张夫人的咽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张原本端庄的脸此刻扭曲得宛如恶鬼,眼看就要将人彻底夺去生机。
千钧一发之际,正聚精会神施救的暖宝并未停歇,另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弹。
“啪。”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一道璀璨的金芒瞬间席卷全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莫言指尖距离萧元朗心口仅剩毫厘,张夫人绝望张开的嘴定格在无声的呐喊,张老爷暴戾的动作僵在半空,所有人皆如蜡像般静止,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止了飞舞。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金辉散去。
暖宝缓缓收回手,掌心微凉。
她低头看去,张梓文那几乎涣散的魂魄已被强行拉扯回来,重新融入了躯体。
她从榻上起身,下意识想伸个懒腰,想起书上说孩童无腰,便悻悻地缩回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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