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龙神神色凛然,它也不敢造次,只得压低身子,试探道:“难道……必须等到他彻底堕落成真正的人魔那一刻,才能动手?”
暖宝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天道好生,即便对方双手沾满鲜血,只要尚未完全异化,只要还保留着一丝人性,便不能以私刑处之。
否则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因果反噬。
回想起来,自记事以来,暖宝出手惩戒恶人无数,但真正动用诛杀之手的,唯有石门山那一役。
神明并非无所不能,更不可随意干涉生死轮回,每一道雷霆落下,都要背负沉重的业力。
她将头轻轻抵在白狼温热的肚皮上,将其中利害关系缓缓道来。
白狼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听到“因果”
二字时,耳朵都不自觉地抖了抖。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继续 ** 无辜动物?”
白狼身为兽王,对残害同类的行为有着本能的厌恶,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
“快了。”
暖宝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出复杂的推演轨迹,“我能算出他彻底蜕变为魔的时间节点,但现在还不能动。”
当然,还有一层隐忧她并未言明。
一旦人魔成型,魔界使者必将现身接引。
届时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远超想象,那是谁也无法预料的深渊。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慌乱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村里养狗的人家本就稀少,对于村民而言,那些摇尾乞怜的生灵早已不仅是看家护院的工具,更是家人般的存在。
然而此刻,几具被剥得精光的狗尸被随意丢弃在门口,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愤怒,足以让任何人的理智瞬间崩塌。
新来的刘老汉跟暖宝隔壁那位缩头乌龟截然不同。
他虽怒火中烧,却强压着性子先奔了里正处。
待抵达此地时,面上竟还端着几分客套。
萧永福瞥见他怀中紧抱的布袋,眼皮猛地一跳,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哥,甭掏那玩意儿了,我直接带你去屋里看。”
话音未落,院门虚掩,随手一推便开。
屋内烛火昏黄,晕染出一室暖意。
炕上,暖宝蜷缩在旁,眉头微蹙,似是有心事缠身,不知不觉间已沉沉睡去。
她最初的姿势是倚靠着白狼宽厚的腹部,此刻却翻身抱住那颗巨大的狼头,呼吸均匀。
感知到有人踏入,白狼警觉地竖起耳朵,随即甩动尾巴,像条厚实的毛毯般严严实实地盖在暖宝身上,将门口灌进来的冷风挡得死死的。
刘老汉抱着布袋上前,目光落在白狼身上,语气柔和下来:“大白,抬爪。”
因着平日里与这畜生玩得熟络,白狼温顺地抬起前肢。
刘老汉抓过那只硕大的爪子凑近鼻尖,深深嗅了两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咳……你中午偷吃了烤肉?”
那股浓郁的孜然香气扑面而来,简直刺鼻。
沉睡中的暖宝被这股味道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把搂住白狼的脖子,带着哭腔埋怨道:“你背着我吃独食?居然不给我留!”
白狼顺势将一只爪子搭在刘老汉肩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众人虽听不懂兽语,但从它低垂的眼眸和颤抖的身躯来看,分明是在安抚这位悲痛的主人。
刘老汉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
自打 ** 发生至今,恐惧像阴云笼罩着村子。
虽然明面上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但心底里都把这当成是畜生间的仇杀,连里正这种人物,态度也透着几分敷衍,并未真心实意地追查凶手。
其实,里正比谁都焦急。
因为今日能对动物下手如此狠辣之人,明日必会祸及人命。
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情绪宣泄过后,刘老汉的脸色稍显平静。
里正趁机给萧老爹递了个眼神,起身将尚在迷糊的暖宝抱出屋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后,里正领着萧老爹拐进厨房,反手关上门扉。
“老哥,坐。”
萧老爹从柜底摸出一壶陈年烈酒,斟满两杯,“有些细节,我想听听你的判断。”
刘老汉接过酒杯,目光呆滞。
从看到那团血肉模糊的残骸到现在,他的脑子始终处于一片空白状态。
“最后一次见麻酱,是什么时候?”
麻酱是那条被 ** 的黄色土狗,因毛色酷似芝麻酱而得名。
“下午午睡之前。”
正值隆冬,村民午后多爱小憩,这也是常态。
萧老爹举杯示意,两人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刘老汉却尝不出半点滋味,只觉得满嘴苦涩。
“夜里可听见什么异响?”
刘老汉睡得沉,且未曾刻意留意外界动静,自然一无所觉。
此时,厨房里酒香弥漫,二人对坐无言,而另一头的药庐内,里正正抱着熟睡的暖宝,神色凝重地等待着医生的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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