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昏聩,而是极致的信任与恩宠。
凭什么?
那些暗流涌动的权贵们心中充满了不甘与疑惑。
若是宋国公出面,或许还能说得通,毕竟老人家早年与太上皇交情深厚,又有亲戚关系。
可萧锐呢?一个初出茅庐、寸功未立的纨绔,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两位 ** 放下戒备,让他成为皇室之外的特殊存在?
那一刻,不少原本心存报复念头的聪明人,默默选择了远遁。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轻浮的年轻人,背后站着的,是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
裴寂既伏,李世民便入大明宫面见李渊。
这一谈,便是一个时辰。
待他步出殿宇时,掌心多了一枚玄铁令牌——那是太上皇私藏的隐卫信物。
将这支暗棋交出,李世民眼底的锐利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孝心与恭顺。
至此,大唐权柄,才算真正落定。
与此同时,御史台内,茶香氤氲。
魏征与萧锐对坐品茗,气氛闲适。
“陛下派来的执法卫士已到位。”
萧锐放下茶盏,神色郑重,“接下来的日子,御史台便托付给老魏了。
我得去城外盯着那些新式工坊的建设。”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我不调动职司,但六处那帮混账,你帮我盯紧了。
人可以笨,脑子可以钝,唯独贪生怕死、畏首畏尾绝不可取。
若有冤案不查、有状纸不接者,即刻通知我。”
魏征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放心。
如今这御史台早已换了人间。
满朝文武皆因你而起波澜,那股子热血劲儿,再也不是从前那潭死水。
你看门口那块‘为民 ** ’的石碑,如今敲它的人,比长安县衙门槛都高。”
听到这话,萧锐却未露笑意,反倒轻叹一声:“若真忙到这般地步,反倒说明天下不平之事太多。
等到哪一日,再无百姓来告状,那才是真正的大唐盛世。”
魏征仰头饮尽杯中残茶,感慨道:“不错。
若能亲眼见到那一天,这辈子,便算没白活。”
正事交代完毕,萧锐起身欲走。
脚步刚迈开,身后却传来魏征低沉的声音:“且慢。”
魏征走到他身侧,宽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萧锐的肩膀。
这一刻,这位素来刚直的谏官,竟显出几分长辈般的慈爱与忧虑。
他压低嗓音,字字斟酌:
“小子,起初陛下将你交予我,本意是想教你些官场生存的法子。
可你……天生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似乎全都不适用在你身上。”
他深深看了萧锐一眼:“当初你在御史台自污名节,装作玩世不恭,难道不是为了逃避这深似海的官场?”
萧锐嘴角微扬,明知故问:“若非老魏你在背后推波助澜,逼我出面,我又怎会现身做事?”
魏征长叹一声,满是无奈:“老夫如今不得不承认,你确实不适合做官。
短短两月,你把这官场的脸面得罪个干净。
本想让你学如何‘为官’,没想到,你却妄想以一己之力,重塑整个官场。”
“放心吧,老魏。”
萧锐猜透了对方的担忧,坦然一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况且,我还是陛下的女婿。”
魏征没有接话,只是再次拍了拍他的肩,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切记,小心驶得万年船。
虽不知你手中究竟握有何种底牌,但有一件事,务必谨记——”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别跟太上皇走得太近。”
萧锐眉头微皱,一脸错愕地看向魏征。
然而,魏征已言尽于此,不再多言半句。
在这御史台,乃至在整个皇宫之中,陛下的耳目无处不在。
谁敢妄议天家秘辛?能给出这句警示,已是仁至义尽。
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真心关怀,萧锐收起了往日的不羁。
他敛容正色,恭敬地向魏征行了一礼:
“学生,记住了。”
魏征目送萧锐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逐渐沉淀为几分欣慰。
昔日那个只知斗鸡走狗、放浪形骸的纨绔子弟,在御史台的泥潭里滚过两个月后,竟真的褪去了浮躁。
如今的萧锐,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步伐坚实有力,连呼吸间都透着一种将大唐社稷与黎民百姓扛在肩上的责任感。
直到回到府中,卸去官服,魏征才猛然一拍大腿,想起一件被忙碌公务冲淡的琐事。
女儿魏嫣然与萧锐之间的那笔“旧账”
,似乎还没彻底清算。
想起当初那场因误会而起的冲突,魏嫣然亲手毁了萧锐的官袍,那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与了解,小丫头心里早已明白其中的冤屈,那份愧疚如野草般疯长。
她曾数次试探着向父亲提及,想找个机会当面赔罪,却总被魏征以各种理由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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