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局势微妙,若想让藏锋安心在幽州施展抱负,两位便需暂时隐去身份,切勿对外声张。
一旦消息走漏传到长安,陛下或是襄城那边若是追究起来,那些言官必会以此攻讦藏锋,届时谁也保不住他。”
二女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齐齐福身行礼:“多谢姑父体谅,我们谨遵吩咐,绝不给姑父添乱。”
“好!”
柴绍大手一挥,唤来仆从,“带两位姑娘去沐浴更衣,安排在东厢二号院休息。”
看着柴绍如此通情达理的安排,萧锐心中暗自咋舌。
他不禁感叹魏征眼光独到,这位便宜姑父不仅不责罚,反而处处护短。
起初他还担心因襄城的关系会受到斥责,没想到竟是找到了“同道中人”
,皆是过来人,彼此心照不宣。
然而,这种轻松的氛围仅维持了三天。
第四日清晨,柴绍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看着萧锐:“贤侄,这三日带你巡视了幽州全境,当地的局势以及我们所面临的困境,想必你也心中有数了。”
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开春之时,我曾上书陛下,请求派遣能干之臣协助治理。
未曾想,陛下竟真舍得下本钱,派来了号称‘长安第一才子’的你。”
萧锐瞬间明悟。
原来此前的优待并非出于亲情或私谊,而是因为他手中握有解决难题的关键能力。
他心中一阵苦笑。
本以为来到这东北边陲不过是养马搞马政,轻松惬意,没曾想这是一处巨大的坑洞。
自己为了换回一个媳妇,竟然搭上了处理如此繁杂政务的精力,这买卖亏大了。
哪怕多要两个都不为过,更何况现在只有这两个麻烦。
“姑父,”
萧锐摆出一副谦逊的姿态,实则暗藏无奈,“侄儿才疏学浅,只会些纸上谈兵的本事,于官场周旋及异族打交道更是门外汉。
原本以为只是来整顿马政,未曾料到局面如此错综复杂……”
柴绍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中透着几分老谋深算:“贤婿言重了。
你能妥善安置那些退役老兵的生计,这等胸襟气度,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说起来,还得替我麾下那帮老弟兄们谢你,往后他们也算有了着落。”
这话听着暖心,实则暗藏机锋。
萧锐心头微凛,暗自揣测:这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怕我抽身跑路吗?他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温和:“姑父说笑了。
此事关乎幽州大局,容我再细细斟酌。
不如您先拨两名熟悉当地风土人情的心腹助我,给我三日时间,三日后给您准信。”
“爽快!”
柴绍拍案叫绝,“幽州水浑事杂,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人选我会立刻安排。
对了,让哲威也随行如何?你初来乍到,多个人手好办事;再者,这小子整日里飞鹰走犬,是个不成器的纨绔,趁此机会让你好好管束管教,省得以后误入歧途。”
萧锐刚欲开口推辞,柴绍却根本不留余地,顺势将话头揽过:“这孩子天天在你跟前念叨,把你当偶像供着,发誓要学你做姐夫这般人物。
你也知道,你姑母去得早,我公务缠身,跟晚辈总隔层膜。
你们年纪相仿,他又听你的话,就当是帮姑父个大忙,成不成?”
这一番软硬兼施,堵死了所有退路。
萧锐心中无奈叹息,面上却只能点头应下:“既如此,便依姑父所言。”
数日之后,一封加急奏报送入宫中。
李世民展开信笺,眉头微挑:“孤身赴任,怎么还带了两个侍女?半路捡来的野丫头不成?这个混账东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冷哼一声,眼底却并无真怒,“传朕口谕,警告他规矩些。
记得时常给襄城写信汇报平安,若敢胡作非为,朕饶不了他!”
内侍高公公躬身领命,嘴角极力克制才没笑出声。
陛下嘴上骂得凶,心里却在护短。
看似严厉管教女婿,实则处处为他遮掩,甚至时不时还要指点几句,教这愣头青该如何哄女儿开心。
这对翁婿间的微妙互动,倒成了宫中的一段趣事。
与此同时,长乐殿内。
“姐姐!姐夫来信啦!”
小长乐像只欢快的百灵鸟,挥舞着信封跌跌撞撞地扑进来,“在这里,快拆开看看!”
原本正对着窗外枯树发呆的襄城,听到这声音,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她连忙起身迎上前,接过书信。
长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哎呀,快念快念!姐夫有没有提我?我字认不全,等你念完我都急死了!”
襄城展开信纸,字迹遒劲有力。
不过片刻,她紧锁的眉心舒展,眼底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再次细细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收起信件。
见姐姐只顾着笑不说话,长乐急得伸手要去抢:“姐姐!姐夫到底写了什么呀?你别光乐不吭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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