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名如雷贯耳!出身顶级门阀,却肯为天下寒门之士杀出一条血路,世间唯您一人而已!”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若您真有能力重塑安乐郡的营商秩序,沈某这条残躯,即便献给您又何妨?”
看着眼前这位老成持重的商人,萧锐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做买卖的,开口先谈条件,再亮底牌。”
萧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若我无力整顿秩序,你就打算反悔吗?”
沈复一愣,随即苦笑:“这……”
“我的官职不高,暂时给你八品待遇,隶属幽州大都督管辖。”
萧锐伸出两根手指,淡淡说道,“至于具体职务嘛,近日我要在城里开一家特殊的酒楼。
委屈沈兄,先当个掌柜的。”
啊?
当酒楼掌柜?
沈复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给个八品官职待遇,最后却是去管酒楼?哪有让朝廷命官去经商的道理?
“只是暂时的。”
萧锐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等酒楼经营得当,我有大用。
届时拿下安乐商会,你就是官府正式委派的新任会长。”
这一日,沈纶——也就是沈复,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余生最恍惚的一天。
多年后,每当他回忆起这一刻,仍觉如梦似幻。
谁能想到,自己不过是当初随手帮人解释了一句告示,竟就此改写了命运轨迹,从此平步青云。
另一边,马车缓缓驶离街道。
柴哲威一脸茫然,忍不住问道:“姐夫,咱们不去商会了吗?”
原本计划好的行程,怎么突然就折返郡守衙门了?
萧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轻轻叹息一声,眼底最后一丝温情消散殆尽。
“去之前,我还想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盼着他们能为了国家大义,配合我接下来的布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冽如冰:
“但现在看来,全是痴人说梦。
这安乐城规矩早已腐朽不堪,既然他们不讲情面,那我们就该帮他们重新定一定规矩了。”
“姐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柴哲威双眼放光,搓着手激动道,“您是不是打算在安乐城复刻长安的那套打法,再来一场横扫千军的胜利?到时候我也能跟着沾光,大显身手,啧啧……”
话音未落,萧锐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毫不客气地敲在弟弟脑门上。
“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你的武德修养都喂狗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你出身世家,本该文武双全、长袖善舞,怎么变得像个只知冲锋的莽夫?记住,江湖从来不是拳头说了算,而是人情世故。”
柴哲威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嘟囔:“咱们又不是什么快意恩仇的侠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嘛。”
“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萧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初来乍到,底细不明,若是贪功冒进,必败无疑。
怪我刚才太心急了。
不过,姑父派苏将军镇守安乐,这步棋走得倒是利弊参半。”
提到父亲的名字,柴哲威立刻竖起耳朵,连忙追问其中关窍。
萧锐指着窗外繁华却略显杂乱的街道,缓缓剖析:“利在于,苏烈军威赫赫,足以震慑宵小,保一方太平。
但弊亦明显——武将治国,犹如盲人摸象。
他不懂经营,只会死守,白白浪费了安乐作为交通枢纽的巨大商业潜力。
一座城池若不能每年为朝廷创收十万两白银,那这个郡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十万两?”
柴哲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姐夫,您莫不是在开玩笑?这里虽然热闹,但靠那点入城税,一年能有十万文就烧高香了,怎么可能到十万两?”
萧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所以你和那个苏将军一样,眼界太窄,格局太小。
接下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安乐城的入城人头税。
我要让这里的繁华,再翻上几倍。”
“废除人头税?!”
柴哲威吓得脸色煞白,“那守军的粮饷从哪来?幽州府库早就空了,根本拨不出这笔钱啊!”
萧锐刚抬起手,似乎又要敲下去,但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他冷冷扫了弟弟一眼:“少废话,多看多学。
这一课,将来关乎你治理整个幽州的成败,听进去了吗?”
“不是说好了有不懂的可以问吗?”
柴哲威弱弱地顶了一句,见萧锐不再搭理,只能乖乖闭嘴。
回到郡守府时,苏烈正对着那份告示眉头紧锁。
尽管心中充满疑虑,但出于对萧锐的信任以及上下级的严格界限,这位铁血军人选择了绝对服从。
告示张贴当日,安乐城彻底炸开了锅。
百姓们欢呼雀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萧锐动作极快,趁热打铁,旗下的酒楼顺势开业。
没有铺张浪费的噱头,只有实打实的品质。
“长安醉仙楼——安乐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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