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胜男早已忍俊不禁,收起那柄寒光凛凛的软剑,拉着魏嫣然凑在一处,两人头碰着头,笑得花枝乱颤,连腰都直不起来。
“让你负荆请罪,是教你中原礼仪中的赔罪之道。”
萧锐强压笑意,故作严肃地解释道,“并非要你自虐式受刑。
寻常做法是摆酒设宴,犯错者自罚三杯以示诚意,可不是你刚才那般像喝 ** 一样硬灌自己。”
“啊?”
大贺摩会愣在原地,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猪肝色。
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慌忙招手唤来随从,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仿佛刚才那一出闹剧从未发生过。
待气氛稍缓,萧锐收敛了神色,目光如炬:“看你认错态度尚可,这笔账暂且作罢。
但我要听实话——究竟是谁在背后施压,阻挠你与我交易?”
玩笑归玩笑,此时他的眼神已变得深邃而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大贺摩会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 ** 后,才重新落座,压低声音凑近萧锐耳畔,吐露了背后的隐情。
原来,契丹部落由大贺八部组成,大贺摩会所属这一支最为弱小,却也因距离大唐最近,得以独享和平红利。
然而,契丹真正的掌控者是大贺咄罗,此人执掌部族十余年,威望如日中天。
不幸的是,这位雄主是个彻头彻尾的亲 ** 派。
自从东部 ** 颉利可汗兵临长安城下,大贺咄罗便彻底倒向 ** ,对 ** 人的指令言听计从,甚至到了谄媚的地步。
此前,萧锐强势驱逐安乐商会,统一并拉平了货物收购价。
此举让契丹、靺鞨、室韦等附属部落欢呼雀跃,毕竟他们的利益得到了保障。
但这却狠狠打了 ** 人的脸——那些原本仗着战胜国身份享受特权、赚取暴利的 ** 商贾,如今待遇被强行拉平,心中岂能甘休?
他们本想向安乐城郡守府 ** ,却被萧锐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
** 人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泄,便盯上了作为小弟的契丹。
契丹首领顺势借题发挥,警告大贺摩会。
而大贺摩会因为贪嘴吃了萧锐几顿好饭,竟傻乎乎地答应了上百匹良马的交易。
这在 ** 眼中,便是公然挑衅权威。
大贺摩会苦着脸叹息:“萧大人,非是小人不忠。
若是往日,这点小买卖 ** 人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可如今您动了他们的奶酪, ** 可汗下令要给您点颜色瞧瞧,我们族长也是迫于压力……”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更无奈的话:“再者,战马乃军国重器,严禁私售他国。
世人皆知大唐购马是为对抗 ** 。
所以,您之前提议的那种‘蚂蚁搬家’式的零星购买计划,恐怕也走不通了。”
萧锐面色阴沉,重重一拍桌案,怒极反笑道:“我就知道,定是那些该死的幕后 ** 在搞鬼。
老贺,这锅你不背,钱不用退,那几十匹劣马就当是我买的,耕田正好。”
大贺摩会一脸惶恐,连连拱手致歉:“实在对不住萧大人,没能帮上忙。
不知往后……咱们的生意还能继续吗?”
他深知粮食物资对于部落的重要性,生怕这笔买卖因此黄了,语气中满是卑微与试探。
“误会,纯属误会。”
萧锐大手一挥,故作豪爽,“他们断了我的马道,我另辟蹊径。
听说契丹牛群众多,不如这样,我不买马了,改买牛。
还是老规矩,蚂蚁搬家式运输,首单一万头。”
“万、一万头?!”
大贺摩会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萧大人,牛非战畜,无用于战场啊。
况且咱们契丹的野牛,性子烈,难驯化,既不能拉车也不能耕地,除了宰了吃肉别无他用。
再说,大唐律法森严,私 ** 牛可是重罪。”
萧锐闻言,仰天大笑,顺势揽住对方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老贺,你只知其一。
我买牛,正是为了吃!你们契丹人虽善牧,却不懂烹饪之道。
再好的牛肉,若是只会撒盐烤或白水煮熟,那味道简直糟糠不如。”
魏嫣然在一旁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连忙轻咳两声,暗中肘击萧锐,示意他注意言辞。
萧锐如梦初醒,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咳咳,口误,纯属口误。
我是说那种做法太暴殄天物。
今日既然来了,正好尝尝我的新菜式——全牛宴。
来人,撤换雅间,把这桌留作伙计们宵夜。
对了,这可是贺老板大方请客,大家记得多谢贺总。”
说着,他便熟门熟路地勾住大贺摩会的脖子,半推半就地将人往隔壁屋子带。
身后的两位夫人面面相觑,心中暗叹:这位萧爷真是把“奸商”
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明明是自己设局请客,最后却倒打一耙让客人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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