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佯装担忧,轻轻摇头:“陛下万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宫外征伐自有大将操持,臣妾在宫中日夜悬心,只盼陛下今后莫要再御驾亲征了。”
纣王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爱妃之言,朕铭记于心。”
而远在府邸的闻仲,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愁绪万千。
随着身体日渐衰败,这位商朝柱石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
朝歌城头,阴霾笼罩。
闻太师卧病在床,气息奄奄。
昔日威震三界的玄鸟金鞭,此刻竟连握住的力气都显得奢侈。
纣王亲自踏足寝殿,目光落在那花甲之年的老将身上,心头难免泛起一丝凉意与不安。
“太师保重。”
** 的嗓音低沉,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闻仲强撑着一口气,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陛下万福。
老臣这点微末病痛,不足挂齿,唯愿陛下……珍重龙体。”
君臣二人客套几句,言语间尽是无奈。
纣王虽曾有过中兴之志,但在大势面前,那份雄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他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托举成汤江山的柱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与颓丧,只得沉声道:“太师所言极是,寡人记下了。”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自在宫。
后土娘娘推开殿门,映入眼帘的并非仙气缭绕的道场,而是一片刚翻过的泥土。
父神周山正挥汗如雨,手中锄头起落,动作竟带着几分诡异的韵律。
“父神?”
后土有些错愕,“您在此……劳作?”
周山停下动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得云淡风轻:“天下大道,无处不在。
耕田种地,亦是明心见性之道。
岂不闻格物致知?”
后土暗自咋舌。
父神这胸襟气魄,确实非她所能企及。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不过是因为在这山上待得无聊,又突然馋起了人间烟火。
于是自掏几百点功德换来种子,想开垦菜园,却又觉得圣人亲自下地有 ** 份,便扯出“道法自然”
这般高大上的借口来掩饰。
见父亲神色轻松,后土索性不再纠结此事,转而提及下山见闻:“父神,此次下山,我偶遇杨戬。
他施展三昧真火,将纣王大军困于密林。
虽救了纣王、太师及部分将士,但那三十二万精锐,恐怕已折损过半。”
闻言,周山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化作一声苦笑。
“天数啊……”
他仰头望向苍穹,“我曾不信命,以为人力可胜天。
如今看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能护他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
成汤的气数,正如这秋叶凋零,不可逆转。”
后土挑眉,似笑非笑:“之前父神还信誓旦旦说我不信天数,今日怎么改口了?”
“之前的天数,是关乎我与自在宫 ** 生死的天数。”
周山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深沉,“而成汤国运,乃是另一重劫数。
两者不同,却同样沉重。”
顿了顿,周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如此,不妨做个试验。
后土,你持这枚九转大还丹去朝歌。
入城后,寻机以水化开,喂给闻仲服下。”
“若他能好转,便证明这冥冥中的定数,也并非铁板一块,仍有变数。”
后土领命,身形一闪,化作流光远去。
自在宫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周山拿起锄头,继续刚才未完的动作。
一下,两下。
就在锄头再次落下时,触感不对。
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坚硬冰冷的物体。
周山眉头微挑,俯身拨开浮土。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块玉石,入手沉甸甸的,质地通透如脂,白璧无瑕,确是一块极品宝玉。
他将玉石随手揣入袖中,看着手中的锄头,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辟谷久了,虽无饥饿之苦,但这馋虫作祟,实在难受。”
他喃喃自语,望着那片刚翻好的土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人间美食的怀念,“看来,这菜园子,我是非种不可了。”
画面流转,回到朝歌。
闻仲的病情一日急过一日,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自知大限将至的老将军,强提最后一口气,沐浴更衣,整理衣冠。
他缓缓起身,面朝南方——那是碧游宫的方向。
“贫道闻仲,叩见掌教大老爷。”
声音苍老而悲凉,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闻仲本欲匡扶社稷,挽狂澜于既倒,拯救成汤于水火。
奈何道行浅薄,根基不稳,未能遂愿。
此生恐再难回归碧游宫,聆听教诲。”
老泪纵横间,他重重磕下头去:
“唯求上听,恕罪。”
碧游宫内,祥云缭绕,仙乐缥缈。
通天教主正与龟灵圣母论道,忽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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