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找我?!”
秦忌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可是杀头的买卖!我们加上今天,也不过两面之缘而已,岳捕头,你怎么想的?”
“公子是好人。”
“好人就该陪你去玩命?!”秦忌气笑了。
申遗!
申遗!
“我也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但若非昨日亲耳听到公子那番心系百姓、鄙夷权贵恶行的话语,加上今日出手相助,断不会开这个口。实在是走投无路。”
岳缨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何其荒谬,但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秦忌身上。
“请公子放心!即便此事真有纰漏,事发被查,岳缨也必竭尽全力,保公子安然脱身,绝不牵连!”
“……此事形同叛逆,乃是杀头的买卖。岳捕头届时自身难保,又如何能保我安然无恙?”
“……”
岳缨脸上掠过一丝挣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说道:“……家父岳衡!”
她紧紧盯着秦忌的反应。
这个名字无论在军中、还是在朝野,都有足够的分量。
但秦忌脸上并无她预想中的震惊、恍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公子似乎……并不意外?”
“昨日听岳捕头说,要让令尊上书参奏。寻常的小官可没这份殊荣……而朝中三品以上的文武大员,姓岳的,也就只有岳衡岳老将军了,当年北伐的时候屡立战功,甚至还曾拼死救出了身陷重围的燕王。”
“……”
岳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家父性子刚直,向来瞧不上那些只会夸夸其谈、党同伐异的文官,但与萧伯父……却是君子之交。萧伯父掌管漕运多年,从未在军饷粮草上短缺一分一毫,家父常言其是户部少有的实干清官。如今萧家蒙冤,家父心中亦是不平,只是身在局外,又有诸多顾忌,无能为力。他曾严令我不得插手,恐惹祸上身……”
文武相轻,自古而然。
读书人瞧不起武将鲁莽,视之为逞匹夫之勇的莽夫;武将亦多轻文臣空谈,认为其只知耍弄笔杆,无安邦定国之实才。
“所以岳老将军并不支持咯?”
“是!”
她顿了顿,看着秦忌,认真道:“但若我真的做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涉险。家父手上有一枚高祖赐下的免死金牌,至少保公子平安,岳家还能做到。”
“……你先等等!我记得岳老将军,似乎一直在西南处理匪患吧?”
“嗯,但我们就算被抓也是秋后问斩,飞鸽传书来得及。”
“???”
这TM是来得及的问题吗?
秦忌苦恼地挠了挠头。
难怪姑姑说这姑娘在京城名声不太好。
这何止是名声不太好啊,连脑子都不太好!!
能想出这种办法,娘亲若是见到,想必很有共同话题。
救人是这件事情里最简单的事情。
形同劫狱,但终究不是劫狱……教坊司的防卫相较监狱差得可太远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个年头,女子想要求生本就艰难,还没有路引,那就是黑户,救出来之后还得找地方安置,否则随便被人掳去,下场还不如在教坊司里待着呢……
那全城缉捕起来,藏得了一时,还能藏得了一世?
她本就是重点嫌疑人!!
况且她自己都说了,相信萧侍郎是冤枉的,那原本能翻案的,扯上「强抢犯官家眷」,也翻不了了。
红果果的藐视皇权。
那等岳老将军一回来,天不是都塌了?
这小棉袄也忒漏风了……
岳缨猛的站起身来,对着秦忌,竟是抱拳,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至极:“公子!岳缨在此立誓,若公子仗义相助,无论事成与否……此后凡公子有所驱策,只要不违道义国法,岳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刀山火海,亦随公子往之!”
“……”
秦忌依旧沉默。
岳缨等待良久,眼中的光彩终于一点点熄灭。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抱拳道:“……是在下唐突了。此事确实强人所难,公子不愿涉险,亦是人之常情。但方才所言种种,还望公子念在岳缨救友心切的份上,代为保密,莫要外传。岳缨……感激不尽。”
她说完,不再看秦忌。
伸手拿起靠在桌边的佩刀,系回腰间,转身便欲离开。
秦忌忙开口:“姑娘请留步。”
这妮子头铁得很,现在摆明了晚上是一定要去救人的。
自家老爹还欠岳老将军一个人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里。
“!!!”
岳宁脚步一顿,霍然转身,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花,看向秦忌。
秦忌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姑娘既是岳老将军的掌上明珠,家世显赫……为何偏偏要做一个捕头?”
“……”
岳缨没想到他此时会问这个,愣了一瞬。随即,她眼中掠过一丝桀骜与不甘,抿了抿唇,坦诚道:“我自小跟随父兄练武,倒是想效仿父祖,提三尺剑,但公子可知道,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从军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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