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萧芷早早就随着岳缨出门,父女俩难得有机会见面,晚上不到必须离开的时候,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陪着两个小丫鬟闹腾了一天,眼瞅着天色渐黑,秦忌抱着手臂,斜倚在楚瑶闺房外的朱漆廊柱上,已经等了快一盏茶的时间。
屋内除了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
他终究是没了耐心,屈指叩了叩房门,没好气地催促道:“……姑姑,你就是在里面生孩子,现在都该生出来了吧?要不我去帮你请个稳婆?”
屋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楚瑶恼羞成怒的回应:“别废话!你们男人的衣服太麻烦了!!”
“男人的衣服哪里麻烦了?”
秦忌只当她这是借口:“那需要帮忙吗?我很有经验。”
“滚!”
“啧啧~~脾气真差!难怪嫁不出去……”
秦忌感慨一句,心里大概是知道为什么姑姑今天脾气这么差的。
昨日牌局,楚瑶输得实在惨烈,到最后脸上实在没有落笔的空间,秦忌又不能把她衣服脱了,在大腿上写「正」字,便提议改赌银钱。
左右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楚瑶起初也觉得甚好,输个十两二十两,浑然不放在心上。
但当她输到一百两时,忽然有些肉痛,撅着嘴不想玩了。
秦忌见状,哈哈一笑,爽快地将赢来的银钱推还给她。
楚瑶顿时眉开眼笑,觉得这侄子甚是贴心。
输到三百两时,她脸色又垮了,可秦忌依旧笑眯眯地将银钱推了回去。
楚瑶心花怒放,觉得秦忌是天底下第一等孝顺的好侄儿。
输到五百两时,她莫名有些心虚,咬着唇儿,眼巴巴地望着秦忌。
秦忌面不改色,再次将银钱拨回她面前。
这一下,彻底助长了楚瑶的嚣张气焰。
她觉得反正输了也有人兜底,索性放开手脚,越玩越大,颇有些挥金如土的豪迈。
然而,当她输掉一千两时,无论怎么瞪眼、噘嘴、暗示、撒娇,秦忌都不肯再还给她了,还嚷嚷着「愿赌服输」,不然和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这才刚开年呢,就一直把财运往外推,这一整年都会不顺的。
楚瑶不知道秦忌的心思,她只觉得自己这个侄子太卑鄙。
仗着自己对他的信任,来骗!来偷袭!
堂堂的长公主,当然不会为了点银子就和他翻脸。
但他戏耍自己,却让她胸口堵着一口闷气。
尤其是事后回想,自己一步步落入圈套还不自知的模样,更让她产生了一种「我竟如此愚笨」的懊恼与羞愤。
叔可忍,姑不可忍。
等换完了衣服再出去揍他。
……
屋内,暖香氤氲。
楚瑶早已褪去了华丽的宫装,只穿着一身贴身的月白软绸肚兜和同色亵裤,站在巨大的铜镜前,映出她秾纤合度、欺霜赛雪的曼妙身姿。
她慵懒地抬了抬手臂,舒展了一下腰肢,这个动作让镜中那饱满起伏的曲线更加惊心动魄地凸显出来。
无论看多少次,都忍不住惊叹:这般完美无瑕的身体,当真是世间存在的吗?!
楚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惜啊,这般美景,今日却要藏于男装之下,真是明珠暗藏了。
她又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再次传来秦忌的催促,这才拉开了房门,不仅柳眉倒竖,还要恶人先告状:“催催催!你以后成婚,也这样催你的娘子吗?”
“那当然不会。”
“那你催我干嘛?不知道女子换衣服要很长时间吗?”
“我管你那么多,你又不是我娘子。”
“秦忌!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不要见色忘姑!”楚瑶抬腿踢了他一脚,对尚未存在的「娘子」宣战:“除非她长得比我好看,否则我是肯定不服气的!!”
“……这天底下还有长得比你好看的女子?”
“???”
楚瑶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待品出他话里那拐着弯的恭维,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那点小怨气瞬间烟消云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藏不住的明媚笑意。
但笑意刚漾开,她心里又猛地警醒:这混小子难得说句中听的,自己就这般喜形于色,飘飘然不知所以……未免也太不矜持,太容易被他拿捏了!
连忙抬手掩唇,轻咳一声,握着折扇在秦忌面前转了一圈,故意用明朗的语气问:“看看!本宫这身装扮如何?可还算是个俊俏小郎君?”
“……”
秦忌闻言,摸着下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楚瑶头戴青玉小冠,身着圆领锦袍,腰束革带,脚踏皂靴。
乍一看,确实是个翩翩佳公子,只是……
他咂了咂嘴,语气颇有些为难:“为何你的胸肌如此浮夸?就是我父王也不如你啊!”
楚瑶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竟破天荒的没有恼羞成怒,反而颇有些苦恼地蹙眉,说道:“我已经很努力地束胸了,你总不能让我割了……真羡慕你娘和慕清寒啊,侠女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像我这样的,怕是和别人还没交手就已经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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