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满!”图雅低狠狠地拍了拍身下黑色巨狼的脖颈,“给我教训她们!”
弥满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它的琥珀色瞳孔在眼前这群人身上扫过——有雄性,也有雌性。
雄性可以打,但雌性……兽世的雄性,是不能伤害雌性的。
“弥满!”图雅拔高了声音,“你的雌性都被人这样嘲讽了你还不动手,你是不是想和我解契!”
解契。
弥满的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身体像被雷电击中般猛地一颤。
对于一个雄性来说,被雌性解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胸口会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消除的痕迹,意味着在其他雄性面前抬不起头,意味着余生都将活在“被抛弃”的耻辱里。
更意味着——他再也无法拥有图雅,那个他第一次见到就为之疯狂的、美艳不可方物的雌性。
他不能失去她。
“好。”弥满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下一秒,那匹黑色巨狼开始动了。
它的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膨胀起来,肋骨一根根凸显,皮肤下的肌肉像蛇一样蠕动,每一寸都在积蓄力量。
那是一个风球——高速旋转的、带着低沉嗡鸣的、肉眼可见的风球。
几个雌性的兽夫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
他们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保护雌性!”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他们的身体在奔跑中迅速变形——四肢着地,脊背拉长,皮毛从皮肤下翻涌而出。雄性化作狼兽形态,在雌性们面前筑起了一道活的城墙。
丛野站在最前面。他是这群雄性里品阶最高的——三阶。他的体型比其他几匹狼都大了一圈,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琥珀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弥满,一瞬不瞬。
他知道自己不是弥满的对手。四阶对三阶,差了一个品阶,就是天和地的差距。
但他身后有灵鱼。他的雌性。
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轰——”
风球袭来。
第一波冲击。最前面的几匹二阶巨狼直接被掀翻了。它们的身体像被巨人踢飞的石子,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砸出浅浅的坑。泥土和草屑飞溅,落了满脸满身。
第二波冲击。风球的力道没有减弱,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催化了一般,变得更加狂暴。连丛野在内的所有狼兽人都被掀翻了。
第三波冲击。风球的力道终于开始减弱,但范围却扩散了。气流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推在了那些雌性身上。
“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纤细柔软的雌性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像秋天被风吹落的树叶,一个接一个地被掀翻在地。
裴沐沐觉得自己摔得不算重。
但她的背篓被掀翻了。
那个她辛辛苦苦从树上摘的大半筐枣子,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哗啦啦地洒了出来。深褐色的、饱满的、被阳光晒得皱巴巴的干枣,滚了一地。
裴沐沐看着那一地枣子,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有点疼。
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
小家伙被她紧紧地护在胸口,整个身体都被她的手臂圈着,没有受到任何冲击。它仰着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眼神里全是担忧。
许是那几个雌性的哀嚎声,终于拉回了弥满的一些理智。
他的胸腔不再膨胀了,喉咙深处的风球也消散了。
他巨大的身体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缩小——四肢缩短,脊背收窄,黑色的皮毛从身体上褪去,露出下面蜜色的、结实的皮肤。
站在原地的,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黑色的微卷短发,琥珀色的瞳孔,五官深邃而立体。身材高大结实,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雕塑。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几乎看不见的愧疚。
他不想伤害那些雌性。
但他更不想失去图雅。
图雅看着一地狼藉,心里畅快极了。
她扫了一眼那些狼狈地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呻吟的雌性们,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我是贪狼部落最优秀的雌性。”
“是大族长的女儿。”
“是未来的巫祝。”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胸脯挺得更高了。
“我的兽夫,全是四阶兽人。”
她张开双臂,像在接受万千臣民的朝拜。“凭你们,也配来奚落我?”
树林里安静了一瞬。
“你高贵,你优秀,你兽夫厉害。”
灵鱼的声音从地上传来,但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倔强了。
“但这个部落战力最高的雄性——”她顿了顿,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扬起一个弧度,“还是白木木的兽夫。”
图雅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扭曲了。
“你——闭——嘴——!”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三个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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