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杨勇眉头一挑，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身子微微后仰，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错愕：
“安东尼奥先生，这怎么可能？这几件东西的市场行情，就在这个范围，怎么会超出？”
安东尼奥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开口：
“杨先生，您有所不知。这些藏品，我们此前都委托过国际顶尖的拍卖公司做过专业估价。”
说着，他一一报出这五件藏品的估价。
有的略高，有的稍低，但整体算下来，刚好比杨勇的预期高出百分之十左右。
杨勇听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这报价真够黑的。
随后，他反驳道：
“安东尼奥先生，拍卖行的估价报告我虽然没看，但里面的水分我还能不清楚？
他们给的估价，那是按拍卖价来的，里面包含了佣金、图录费、保险费这一大堆附加成本。
真正到卖家手里的，根本就没这么多。你们总不能按拍卖价来跟我算置换价吧？”
听到这番话，安东尼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杨先生，您确实是行家，估价是有些水分。”
“但您也要明白，拍卖行给出的，是这些藏品在公开市场上的‘流通价值’。
而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谈的是‘置换’。
这些藏品自带的历史稀缺性以及文化附加值，是拍卖行的佣金单上体现不出来的。”
听到这话，杨勇忍不住笑了。
“安东尼奥先生，‘文化附加值’这个词确实好听，但咱们今天坐在这里，谈的是真金白银的置换，不是学术研讨会。”
说着，他微微停顿，看着安东尼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倘若梵蒂冈不想这笔交易就此破裂，那请抛开这些说辞，按照公允行情，重新给出报价。”
安东尼奥霎时间无言以对。
嘴唇微微翕动，一时间想不出辩驳的话语。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微微侧头，跟身旁的保罗和卢卡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低声用意大利语快速交谈了起来。
杨勇没有催促，只是不紧不慢地端起水瓶，抿了一口。
大约过了五分钟，安东尼奥重新看向杨勇，脸上的表情比之前严肃了不少：
“杨先生，我们是有诚意促成这笔置换，否则也不会坐在这里跟您谈这么久。
既然您觉得我们的报价偏高，那我们可以重新评估。”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杨勇手边那份藏品档案，缓缓说道：
“刚才报出的五件藏品整体价格，我们可以下调百分之五。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杨勇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安东尼奥看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杨先生，这已经是梵蒂冈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毕竟这些藏品每一件都极为珍稀，能拿出来置换，本身就已是十分难得。
我们不可能把价格压到跟地摊货一样，您说是不是？”
这话刚说完，杨勇嘴角微微一扬，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水瓶。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向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先生，您说这些藏品极为珍稀，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珍稀归珍稀，市场行情摆在那里，不是谁喊个高价，它就能值那个价。”
说到这，他停顿一下后，接着说道：
“您刚才说下调百分之五，这个诚意，我感受到了。但恕我直言，百分之五，远远不够。”
“你们报出来的这个价，比公允行情高出了整整百分之二十。
您只肯让百分之五，那剩下的百分之十五，谁来买单？”
安东尼奥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杨勇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不是在为难诸位。恰恰相反，我是真心想把这笔置换做成。”
他看着安东尼奥的眼睛，语气放缓了几分，但态度依旧坚定：
“这样吧，咱们各退让一部分。你们再下调百分之十，我这边也做出百分之五的让步。
按照这套方案核算，最终总价基本处于既定的置换额度之内。
结余出来的那部分额度，我也不再索取。”
安东尼奥听完，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百分之十五……这个幅度！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身旁的卢卡微微侧过身子，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与杨勇对视了两秒，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行，杨先生，就按您说的办。”
杨勇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原本以为还要再拉扯几个回合，甚至做好了对方起身走人、再回头找他谈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就这么……答应了？
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即握住了安东尼奥伸过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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