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烨注视着单膝跪地的魏寒，本着照顾下属的心，便站起身，将魏寒拉了起来。
“他的精神世界不好进，让我来。”
魏寒有点挫败，但至少老大没怪罪，他还是在对手面前表现出洋洋得意的姿态。
封锐习惯了同事的不定时发疯，给他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顾林烨当然没有利用精神异能直接进入，而是先从密码箱里取出试剂，装入针筒里。
针筒末端连接着一条又细又长的针头，里面的溶液被轻轻推出来一些，洒在地上。
“这是……”封锐认出来了，这是BS内部用来给精神异能者麻痹大脑的药物，以此缓解痛苦，降低神经紧张。
组织里的精神异能者都会用这个来缓解自己的杀欲和其它的一些欲望，平衡内心的疯狂。
使用它的人，自然包括双系异能者魏寒，也包括世所罕见的三系天才异能者顾林烨。
这俩人都有精神异能，封锐亲眼见过他们发疯的样子，差点遭殃，被轮番的精神压迫压得根本起不来。
而床上还躺着一个新拐来的精神异能者宋颜卿……只有一个异能，在诸多天才中间简直不够看的。
封锐其实对宋颜卿001这个称号持怀疑态度。
顾林烨没有参加百强榜的排名，而且在岭海市与宋颜卿对上的时候绝对放水了。
眼看药剂注入手臂，封锐还在思考万一宋颜卿跟他们一起发疯，自己该怎么办。
“唐栖枫没追过来吧？”顾林烨忽然问。
魏寒抢答：“当然没有，您不是早料到宋颜卿身体不济，会让唐栖枫代替自己剿灭丧尸吗。我在岭海市放的剂量很足，够他喝一壶的。”
顾林烨放心了：“目前我们还没有完全了解唐栖枫的实力，而且他的背景强大，遇到他需要暂避锋芒。”
“宋颜卿就不一样了，我与他共事多年，了解他的弱点和喜好。他的实力在屠城失踪后就大不如前了，现在全靠命硬。”
顾林烨干脆利落地推完了所有试剂，扔掉针筒：“所以只需要抓住弱点，稍微给他找点事情做，他就不行了，只能任人摆布。”
“不愧是老大，对付人的办法真巧妙。”魏寒不忘及时拍马屁。
封锐紧接其后：“受教了老大，我们以后办事一定向您多多学习。”
顾林烨习惯了他们的吹捧，沉默地弯下腰，给针孔位置贴上一个创可贴。
宋颜卿的手指动了一下，再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顾林烨顺利地进入了精神世界，如愿以偿地见到坐在地面上发呆的宋颜卿。
因为药物，此时的他异常平静，见到顾林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手指微微蜷缩。
“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顾林烨挨着他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挑拨：“你救了他们这么多次，可是他们，一次都没有救下过你。”
宋颜卿不着痕迹地移动位置，把腿缩回去，拒绝跟他挨着，一言不发地盯着远处。
顾林烨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勾起嘴角一笑而过。
“以前的你被希恩训练了一顿，休息间隙非要靠过来挨着我小憩，都忘了？”
提起前尘往事，宋颜卿难得给了他一个眼神，但里面充满了恨。
“你还敢跟我提以前？”
宋颜卿开口说话，太久没发出声音再加上身体虚弱，导致他的话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就算你再想把世界搅个天翻地覆，再想看希恩和城主的乐子，你也……千不该万不该，在我带人反抗的时候，教唆他们放弃！”
“心散了不够，关城门的人也是你吧？！我失败也就算了，为什么不让大家安全撤离，白死这么多人……”
面对宋颜卿逐渐变化的神色和加重的语气，顾林烨知道自己又赢了。
至少他现在又愿意说话了，就像在调查部那样。
“我不过说了几句就想放弃，证明他们本来也就没有被你完全说服啊，颜卿。”顾林烨笑着说，“他们放弃了就等于背叛，我关城门又怎么了，帮你杀了这些背叛的人不好吗？”
“少在这里说帮我，明明就是你脑子发病了想看人被杀！”宋颜卿努力平复心情，意识到药物在自己身体里翻滚，喉咙紧得发慌。
“你给我打的什么药？”
顾林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顺手搂着宋颜卿的肩膀：“错了。怎么不说，我其实是想看你失败痛苦的样子呢？”
宋颜卿咬牙推开他，下意识想用异能驱逐，但他又想到了什么，立刻停下动作。
“所以你想怎么样，要我失败之后，心甘情愿地效忠于你？”
顾林烨没有忽视他停下的动作，又笑了，眼睛往浓雾深处眺望。
“因为药物和你的虚弱，我能轻轻松松进入精神世界见到你。但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忍着不用异能赶我。”
“在藏什么呢？”
宋颜卿心中警铃大作，但他面上不显，与顾林烨探究的目光接触：“我还想问你藏什么，藏得这么好，直接拿到了中央认可的盖章，来调查部埋伏。难道，中央也有内鬼。”
顾林烨依旧用余光留意浓雾深处，真诚地回答宋颜卿：“是啊，你又能怎么办？在别人眼里，那个内鬼，就是你啊哈哈哈，宋颜卿，特级战队队长。”
宋颜卿如鲠在喉，忽然歇火了，一言不发，也不反驳。
民众是民众，高层是高层，虽说人人平等，但涉及权力的事情，这玩意儿就不可能平等。
有民众支持和相信也是起到情绪价值的作用，再说了大家没完全相信，在医院的时候就不知道谁趁乱偷偷砸了几个臭鸡蛋到他身上，然后宋颜卿才跑的。
况且高层大部分有权力的当然还是怀疑，加上梦忆公司搞的那么多东西早就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不被针对根本不可能。
至于特级战队队长这个身份，就是跟中央的连接紧密，接的任务危险而保密。
中央出了内鬼，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曾经与顾林烨有交集的特级战队队长。
这够程弘参他好几本了。
“怎么，仔细思考一遍过后破防了？”顾林烨伸手摸了摸他散落的头发，好像一个大家长那样安慰他，“没事的，你都自愿跟我们一道走，组织里自然为你留下了位置。”
“还自愿，亏你说的出口。”
宋颜卿毫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语气冷淡平静：“别碰我，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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