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拓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因为刻意的拿捏姿态而显得愈发尖酸刻薄,浑浊的眼珠子在徐长青身上滴溜溜一转,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玩具。
他清了清嗓子,那公鸭般的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问题却跟什么“烬片”没有半毛钱关系。
“听好了!此题,乃上古器道悬而未决的千古之谜——《异火七章》有载,取‘地肺毒火’三钱,合‘阴沟腐炎’一两,以‘无根水’为介,辅以‘青玉髓’之粉末,可在三息之内融为‘碧磷冷火’,此火可锻神魂,威力无穷。”
说到这里,他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然,古往今来,无数炼器大师循此法尝试,无一例外,皆在融合的第三息,炉毁人亡!问,为何会炸炉?此题症结何在?如何破解?”
这问题一出,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许多。
就连贵宾席上那些来自各大宗门的长老们,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异火七章》?
那可是上古典籍,晦涩难懂,里面的记载多有谬误,早已被束之高阁,寻常炼器师根本不会去碰。
地肺毒火,阳中带煞;阴沟腐炎,阴中含毒。
两种都是出了名的霸道难驯,将它们融合,无异于把两头猛虎关进一个笼子,不打个你死我活才怪!
更别提,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死结——所有人都炸炉了,谁知道症结在哪?
钱万钧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这道题,是他和宇文拓精心准备的杀招!
这根本不是考校器理,这是在挖坑!
《异火七章》的原文本身就有问题,是故意错漏的残篇。
无论徐长青从哪个角度回答,都会陷入逻辑悖论,最终只能承认自己“学识不精”,当众出丑。
一个连理论都搞不明白的杂役,还谈什么炼器天才?
到时候,再由宇文拓这位“资深专家”出来“指点”一番,将他贬得一文不值。
第一关,就能让他道心受挫,彻底沦为笑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徐长青身上。
就连韩云锋都微微蹙眉,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寻常凝气境,甚至融元境修士的知识范畴。
然而,徐长青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没有紧张,没有思索,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表情,不像是在解答千古难题,倒像是听完了一段漏洞百出的产品需求。
当宇文拓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徐长青的丹田深处,那团一直懒洋洋的灰烬道种,轻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就在刚才,宇文拓描述那两种异火的特性时,一道无形的、源于焚天炉本源的解析之力,瞬间就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火焰模型。
地肺毒火的三十七种火煞结构,阴沟腐炎的五十四种腐蚀灵子,无根水的中和速率,青玉髓粉末的催化曲线……
所有数据,所有变量,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在他脑中自动排列、组合、推演。
这个过程,比他前世用顶级服务器跑代码还要快上亿万倍。
几乎是在一瞬间,推演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徐长青的唇边逸出。
虽然轻,但在如此安静的广场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宇文拓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厉声喝道:“你笑什么?莫非是自知无知,故作姿态?”
“不。”徐长青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了看这个上蹿下跳的老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笑的是,这个问题,从根上就错了。”
全场哗然!
错了?
宇文拓可是万宝楼的首席鉴宝师,浸淫器道数百年,他说的话,在云州炼器界就是权威!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役,竟敢当众说他的题目错了?
“狂妄!”宇文拓气得山羊胡都翘了起来,“哪里错了?你倒是给老夫说出个一二三来!若是胡言乱语,扰乱会场秩序,休怪老夫依规将你逐出去!”
“急什么。”徐长青慢条斯理地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全场,“你的问题是,‘为何会炸炉’。可实际上,按照《异火七章》的这个法子,根本就不可能炸炉。”
“胡说八道!”宇文拓身旁,一名同样担任评委、身穿万宝楼炼器师长袍的白发老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老夫柳成,忝为本次器理问答评委之一!《异火七章》此节,老夫三十年前曾亲眼见一位好友尝试,最终结果正是炉鼎爆碎,神魂俱焚!你一个黄口小儿,连地肺毒火都没见过,也敢在此大放厥词,质疑古法经典?”
这老评委柳成,是出了名的老学究,性格固执,最是看重典籍传承,平生最恨的就是徐长青这种“离经叛道”的后辈。
徐长青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宇文拓身上,仿佛在跟一个傻子解释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