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逼仄。
背后是冰冷的岩石,身前是苏挽雪温软却同样冰凉的身体,两人几乎是胸膛贴着后背,被硬生生塞进这条狭窄的石缝里。
空间小到他甚至能闻到她发梢间残留的、来自之前甬道的湿润水汽,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清冷体香。
他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缓到极致,生怕一点点摩擦声都会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安静。
然而,安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头儿!这边没路了!就是一堵死墙!”一个粗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被戏耍后的恼怒。
紧接着,是冷千钧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充满了被愚弄的暴躁:“放屁!老子刚才明明听到下面有动静!给老子砸!把这层岩石给我砸开!”
“哐!哐!哐——!”
沉重而狂暴的敲击声从头顶传来,仿佛一柄柄巨锤在猛砸他的天灵盖。
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砸在他们藏身的洞口外,发出“噗噗”的闷响。
徐长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疯子!这帮人简直是疯子!
在结构不明的古矿道里搞这种暴力拆迁,他们就不怕直接引发大面积塌方,把所有人都活埋了吗?
他下意识地将苏挽雪往自己怀里更深地揽了揽,试图用自己的后背去扛住可能坍塌下来的岩石。
也就在这个瞬间,一股阴冷的风从洞穴深处猛地灌了进来,仿佛地狱深渊张开的一次呼吸。
这股风里裹挟的气味极其复杂,有千年尘土的干燥,有岩石深处矿物的腥气,还有一种……类似某种东西腐烂了很久很久,已经彻底风干成粉末后,被搅动起来的味道。
死人味。
而且不是新鲜的,是已经陈化成了标本的死人味。
操,这地方不对劲。
这股风吹得人头皮发麻,口鼻里满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粉尘感。
徐长青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口鼻,但他自己的手正忙着稳固身体,根本腾不出来。
电光石火间,他单手环住苏挽雪的腰,将她的脸颊按向自己的胸口,同时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在她耳边急促地命令道:“别呼吸!用内息!”
苏挽雪的身体微微一僵,但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她臻首轻点,整个人顺从地埋在他的怀里,屏住了呼吸。
徐长青自己则飞快地扯下衣角的一块布,简单地蒙在口鼻上,聊胜于无。
这风里天知道含着什么远古的细菌或者毒瘴,他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暧昧又无比狼狈的姿势,贴着冰冷的洞壁,一点点向着黑暗的深处挪动。
好在这条狭窄的通道并不长,往前蹭了大约十来步,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脚下不再是崎岖的石缝,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
徐长青松开捂住月光石的手,柔和的光芒瞬间铺满了他身前三尺之地,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纯粹黑暗。
光芒所及,他看到苏挽雪正侧着头,白皙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憋气和挤压,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一双清冷的凤眸在月光石的映照下,像是盛满了星辉的寒潭。
四目相对,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徐长青赶紧挪开视线,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将月光石举高,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像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头顶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犬牙交错,在光影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可四周的岩壁却又平整得过分,上面布满了大量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嵌入岩壁的、早已锈蚀腐朽的金属构件。
天然溶洞与人工建筑,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那股带着死人味的阴风,正是从溶洞的中央位置吹来的。
徐长青举着月光石走过去,心脏不由得漏跳了半拍。
溶洞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巨井!
井口呈圆形,直径足有十几米宽,边缘由一种非金非石的黑色材料砌成,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代符文,大部分都已被岁月磨损,但那股苍凉、死寂的气息,却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扑面而来。
阴风就是从这口巨井里,一股股地向上涌出。
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矿工避难的豁口,这分明是一处被彻底废弃的古代设施!
蝉鸣山古矿,恐怕只是建立在这处遗迹的表层之上。
“这股力量……”苏挽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她没有看那口巨井,而是微微闭上了眼,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和我的寒气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死寂。”
徐长青心中一动,侧头看她。
只见苏挽雪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舒适感?
她低声道:“我体内的‘蚀魂寒钉’造成的伤势,被这股力量压制了。这里的气息,让我很舒服。”
徐长青的程序员大脑瞬间开始高速运转。
苏挽雪的力量体系来自九幽寒魄,而这口井下的力量能让她感到舒适,甚至能压制万神殿的歹毒暗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