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尼完公然新设两支汉军旗,大肆收拢六旗人马的消息,彻底戳中了所有满清贵族的底线,触动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利益。
连日来,多尔衮亲自牵头,两黄、两红、两白旗的旗主、王爷、世袭罔替的勋贵、朝中元老重臣,尽数偷偷聚在摄政王府密室之中,一次次闭门商议。密室之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人人面色铁青、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惶恐、愤怒与焦灼,仿佛被逼到了绝境。
“简直无法无天!胆大妄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王爷,猛地拍在身前桌案上,桌上茶杯剧烈震颤,茶水溅出。他胡须气得瑟瑟发抖,指尖死死攥着手中佛珠,指节泛白,满脸都是对祖制被破的愤恨与痛心,“八旗编制乃是太祖皇帝钦定的祖制,历朝历代无人敢改!他窦尼完一个外姓旗主,竟敢私自扩旗,疯狂挖我们各旗的人手,这是要毁了我大清的江山根基!”
“再这么放任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各旗的人手早晚全被他挖空!”两黄旗旗主谭泰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眉心挤出深深的川字,指尖不停急促敲击桌面,满心都是焦躁与不安。他看着麾下兵丁源源不断投奔紫旗,却束手无策,早已急得焦头烂额,眼底布满血丝,“等到紫旗一家独大,咱们这些人,迟早要被他踩在脚下,任人拿捏,生死不由己!”
“不能再忍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阿济格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双目赤红如血,满脸都是急于清算的狠厉与暴躁,“必须立刻召集八旗所有旗主、朝中重臣,开一场规模空前的八旗议事大会!当着全八旗的面,当众质问窦尼完,逼他即刻裁撤新设汉军旗,归还所有收拢的人马!若是他敢不从,咱们就联合六旗之力,共同发难,绝不罢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满室都是被逼到绝境的恐慌与愤恨,争论半晌,最终一致商定,即刻召开八旗最高议事大会,凡八旗有爵位、有兵权、有官职者,尽数到场,势必要联手压制紫旗,扳回颓势,重新掌控八旗话语权。
短短一日,八旗议事大会的消息便传遍整个京城,会场设在庄严肃穆的皇极门大殿,殿内旌旗林立,烛火高烧,陈设肃穆威严,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各旗权贵、朝中重臣早早到场,按照位次分列两侧,人人面色紧绷,双唇紧闭,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烛火摇曳不定,映得一张张脸庞阴晴不定,满是凝重,殿内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等着看窦尼完如何收场,更在心底暗自盘算,如何联手发难,抓住此次机会,将紫旗彻底打压下去,以绝后患。
就在这死寂紧绷的时刻,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又透着嚣张跋扈的脚步声,步步铿锵,由远及近。伴着侍卫颤抖着高声通传,却没有一个侍卫敢上前阻拦,甚至不敢抬头直视。
窦尼完昂首阔步走在最前方,身着专属紫旗旗主的华贵华服,腰佩寒光凛冽的长刀,身姿挺拔如松,满脸都是无所畏惧的蛮横与霸道。他眼神凌厉,扫过全场,自带一股睥睨众人、无视一切的气势,丝毫没有半分慌乱、收敛与怯懦。
王小宝依旧静默跟在他身侧,还是那身不起眼的素色小兵装束,洗得发白,毫无辨识度。他帽檐微微下压,遮住大半眉眼,步伐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周身气息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万事尽在掌握的淡然。仿佛这场针对他们、精心谋划的大会,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场,丝毫入不了他的眼。
两人没有丝毫躲闪,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一丝怯意,就这么大摇大摆、并肩而行,在满殿目光的注视下,径直踏入皇极门大殿。
窦尼完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看着满殿神色不善、虎视眈眈、满眼愤恨的满清贵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满是鄙夷。他当即伸手,大大咧咧拉过王小宝,径直走到大殿最靠前、最显眼的席位,毫不客气地落座,坐姿张扬,全然无视满殿冰冷刺骨的目光、紧绷到极致的对峙氛围,仿佛在座众人,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这一幕落下,原本暗流涌动的大殿,瞬间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齐刷刷锁定在窦尼完与王小宝两人身上,目光复杂至极,有愤怒、有忌惮、有惊疑、有愤恨,却偏偏在紫旗的威势下,没人敢第一个开口发难,只能死死盯着两人,等待着第一个发难的时机。
王小宝端坐席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动作缓慢又平静。他缓缓抬眼,淡淡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满清权贵,帽檐下的眸子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端坐,静待着这场蓄谋已久的大戏,正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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