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带着一万余残部一路向南仓皇奔逃,马蹄踏起漫天烟尘,他伏在马背上,时不时回头眺望追兵方向,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他每奔出数十里,便咬牙狠心拨出一支精锐断后,挥手时指尖不停颤抖,眼底闪过痛惜,却又瞬间被求生的狠戾取代。
这些断后士卒明知是去送死,却也只能抱着必死之心,依托山间隘口、林间小道设伏,打算拼尽最后力气拖住追兵。
吴三桂领着四千关宁残兵作为先锋,一路疲于奔命,接连遭遇大顺军断后部队的伏击。他骑在战马上,浑身甲胄沾满鲜血与尘土,原本锐利的眼眸布满血丝,眼眶深陷,尽显疲惫。每一次伏兵杀出,他都只能攥紧马缰,指节捏得泛白,望着麾下瑟瑟发抖、伤痕累累的士卒,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嘶哑到极致,近乎嘶吼着下令:“冲!都给我往前冲!退后者,军法处置!”
他何尝想让仅剩的弟兄去送死,可身后八旗大军压阵,他根本没有退路,只能逼着所有人拼命。
短短两天的追击厮杀,关宁军死伤过半,原本四千衣衫带血的士卒,如今只剩两千人,个个面黄肌瘦,兵器卷刃,甲胄残破不堪,连战马都累得口吐白沫。吴三桂勒马驻足,看着身后稀稀拉拉、步履蹒跚的残兵,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唇抿得发白,眼底蓄满屈辱的泪水,却死死憋着不让其落下,嘴角满是苦涩与绝望,满心都是悔不当初,却又无力回天。
豪格率领正蓝旗紧随吴三桂身后,他端坐马上,一手按着腰间刀柄,眼神慵懒地扫着前方战场,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侥幸的笑意。虽说正蓝旗也有零星死伤,可所有的硬仗、伏击,全被吴三桂的残兵挡了下来,大顺军的断后火力压根落不到他的主力阵中。
他时不时派出小股骑兵,上前收割溃兵、捡拾军械粮草,不费吹灰之力便占尽便宜。见吴三桂所部再次被伏兵困住厮杀,豪格抬手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鄙夷与得意,轻声嗤笑,全然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只安心等着捡战果,半点不肯让麾下主力上前损耗。
济尔哈朗领着镶蓝旗,慢悠悠地跟在大军末尾,他策马缓行,手中马鞭轻轻敲击着掌心,神态悠闲,脸上不见丝毫战火焦灼,反倒像在游山玩水。此次追击,他全程避实就虚,始终让前军扛下所有战斗,镶蓝旗士卒几乎没有正面参战,整场仗打下来,仅折损了几十名小兵,主力毫发无损。
他时不时抬眼眺望前方战况,眼神淡然,满脸知足,心里暗自盘算着,既不用损兵折将,又能跟着大军混战功,这般光景再舒坦不过。麾下士卒也个个步伐从容,毫无紧迫感,缓缓跟随着大部队行进,全然没有打仗的紧绷感。
多铎被王小宝暗中下令,专门盯防济尔哈朗,他得知命令后,当即皱紧眉头,嘴角垮下,满脸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军令。他只能率领亲卫,策马徘徊在镶蓝旗侧翼,眼神时刻紧紧盯着济尔哈朗的一举一动,眉头始终紧锁,步履谨慎,不敢有半分松懈。
见济尔哈朗一副悠哉避战的模样,多铎暗自咬牙,心里暗骂其老奸巨猾,却又只能时刻紧盯,生怕济尔哈朗擅自脱队、避战抢功,坏了王小宝的布局,到头来怪罪到自己头上,全程小心翼翼,满心无奈却又无从推脱。
就这样,一支旌旗蔽日、车马连绵数十里的大军,从洛阳城浩浩荡荡出发。吴三桂的两千残兵在最前拼死探路、硬抗伏击,豪格的正蓝旗居中捡便宜,多铎紧盯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压阵,各怀心思,步步推进。
而身后的洛阳城,历经数场血战,早已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城中百姓流离失所,仅留下少量八旗士卒驻守,孤零零地矗立在中原大地上,彻底沦为了这场乱世征伐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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