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在北边打元朝,他说。他在我们的背后打另一场仗。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会发现——我们还在。
这句话说完之后,三个人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这句话里有一种力量——不是口号式的力量,而是一种朴素的、近乎固执的力量。我们还在。你灭了我们的国家,你杀了我们的兄弟,你烧了我们的城市。但我们还在。只要还在,就还有机会。
朱棣转过身,面向北方。
他的目光穿过校场的围墙,穿过汴梁城的轮廓,穿过那些在风中飘摇的黑色秦旗,一直望向北方——草原的方向。嬴政在那里。他的七万大军在那里。他的在那里。
他在向北走,朱棣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在打元朝。他在我们的背后打另一场仗。
那就让他打,岳飞翔的声音很沉稳。等他打完元朝回来,我们会有更完整的准备。
唐不破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插在草地上的破阵剑。剑身上的二十四星还在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他在想:这光是什么意思?是预兆吗?是警告吗?还是某种他还没理解的东西?
他伸手握住剑柄,把剑从土里拔出来。剑尖离开草地的时候,带起了一小撮泥土。泥土落在草叶上,被风一吹,散了。
明天,唐不破说。明天开始清点物资。粮草、兵器、药品、马匹。每一件都要记下来。
朱棣点了点头。明军的物资我来负责。
宋军的我来,岳飞翔说。
唐军的我来,唐不破说。然后他顿了一下。三天后,我们再在这里碰头。把各自的数字对一下。
三个人分开了。各自走向自己的营地。各自的帐篷。各自的将领。各自的士兵。
唐不破走在去往唐军营地的路上。他的脚步很稳,但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累了——他习惯了长途跋涉,习惯了几天几夜不睡。而是因为他在想事情。想很多事情。
他在想破阵剑。想那二十四颗星。想它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发光。想它们意味着什么。
他在想嬴政。想那个在北方的男人。想他的。想他的军队。想他的意志。想他为什么要在灭宋之后立刻北上——不给自己留消化期,不给自己留休整的时间。这种人——这种不知疲倦、不知满足、不知停歇的人——是可怕的。不是因为他强大——强大的人很多。可怕的是他的方向感。他永远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永远。
他在想李牧。不——他不知道李牧的事。嬴政召唤李牧的事,联军残部还不知道。但唐不破有一种直觉——一种将军的直觉。他觉得嬴政在北方的战场上不会只有七万大军。他会用某种方式增强自己的力量。某种超越常理的方式。
他在想这支军队。一万五千人。三朝残部。拼凑起来的、装备不齐的、粮草只够一个月的军队。他能带他们走多远?他能让他们不散吗?他能给他们一个不散的理由吗?
他走到唐军营地的入口。帐篷的青色布帘在风中微微晃动。门口的卫兵看到他,挺直了身子。不是因为他是皇帝——唐国已经亡了。而是因为他是唐不破。因为他在这里。因为他还在。
唐不破走进帐篷。帐篷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案上燃着,灯芯已经短了,火苗在风中微微晃动。他走到案前,放下破阵剑。剑身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二十四星的光芒在昏暗的帐篷里显得比在外面更明显——暗金色的,像萤火虫的肚子。
他坐下来。看着那把剑。
你在告诉我什么?他低声问。不是对剑说——是对那二十四颗星说。对那种他还没理解的力量说。
剑没有回答。星在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帐篷外,风继续吹。汴梁城外的风。带着灰的风。穿过校场,穿过塌了一半的围墙,穿过那些正在散去的士兵的背影。
同一时刻,草原上。
秦军主力还在向北推进。嬴政骑在队伍最前方,黑色战马踩着那条淡金色的标记线,一步一步向北。李牧的英魂跟在他身后三步处,脚踩在草地上,目光望着北方。
北方的风更大了。带着草原的味道——干燥、辽阔、无边无际。
忽必烈的主帐里,油灯还亮着。忽必烈坐在案后,手放在刀柄上,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空白的点。秦军现在的位置。他在等。等斥候的回报。等那个的边界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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