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舱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尘睁开眼。
暗红色的魔气在皮肤表面游走了一圈,迅速收敛进重塑的丹田里。他撑着冰冷的金属地板站起来,右臂的断骨处传来密集的骨骼爆鸣声。
不痛。那是新生的血肉在强行接驳断裂的经脉。那滴魔王精血霸道到了极点,硬生生把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缝补到了剑气境初期。
“哐当。”
舱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踹开。
那个穿着暗金甲胄的副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条带刺的玄铁锁链。
“滚出来!!装什么死?”
副官的视线落在林尘已经消肿的右臂上,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四个时辰前,这小子还是一滩随时会咽气的烂泥。现在居然能自己站起来了?那滴魔王精血没把他当场撑爆?
林尘没有理会副官的叫嚣。
他迈开腿,跨出舱门。
在经过副官身侧的瞬间,林尘停下脚步。
“你的手在抖。”
林尘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语气。
副官猛的握紧锁链,脸色涨得通红。
“你找死!!”
他扬起玄铁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林尘的脸。
林尘连眼皮都没抬。
他完好的左手随意的一抬,两根手指精准的探入漫天鞭影之中。
“铮——”
锁链绷得笔直。
副官憋足了力气往回拽,那条重达百斤的玄铁锁链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嵌在林尘的两指之间,纹丝不动。
“淬体境......不对,你破境了?!”
副官的嗓音因为骇然而变了调。
林尘松开手指。
副官收力不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四五步,后背重重的撞在灵舟的金属护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带路。”
林尘用左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大夏主城,巡天司总部。地下三层诏狱。
阴冷的水汽混着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通道两侧的火把明灭不定,照亮了墙壁上干涸发黑的血迹。
沈督查坐在诏狱尽头的一张宽大黑檀木桌后。桌上放着两个用符箓封印的玉盒。
“玄冰髓。赤血藤。”
她把玉盒推到桌子边缘。
“吃了它。半个时辰后,跟我去见个人。”
林尘走上前,一把扯掉符箓。刺骨的寒气和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见谁?”
“九霄天剑宗驻大夏主城的特使,外门长老赵无极。”
沈督查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暗金色的长靴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镇渊关出了这么大的事,九霄天剑宗急着来撇清关系。赵无极点名要看王骁带回来的战利品。”
“我就是那个战利品。”
林尘拿起那截婴儿手臂粗细的赤血藤,连皮都没剥,直接塞进嘴里生嚼。
苦涩带着极强腐蚀性的汁液顺着喉管流下。
胃里像吞下了一把烧红的刀子。林尘死死咬住后槽牙,额头上暴起一根根青筋。
“你脑子里的残魂,不是天天喊着要杀九霄天剑宗的人吗?”
沈督查盯着林尘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给你个机会。今晚的接风宴上,只要你能逼赵无极动手,我就保你不死。”
林尘咽下最后一口带着血丝的药渣。
脑子在剧痛中飞速运转。
这女人在玩火。赵无极是凝真境后期的老狐狸。她让我一个刚到剑气境的炮灰去挑衅,就是为了制造巡天司当场拿下赵无极的借口。
如果我死在赵无极手里,她顺理成章发难,还能名正言顺的查抄九霄天剑宗在主城的产业。
如果我活下来了,我就彻底成了绑在巡天司战车上的死狗,九霄天剑宗绝对不会放过我。
横竖都是巡天司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尘拿起装有玄冰髓的瓶子,一饮而尽。
极寒与极热在体内疯狂对撞,硬生生把那些断裂的经脉拓宽了一倍。
“一把刀,如果不去割肉,那就连废铁都不如。”
林尘随手把空瓶子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活儿,我接了。”
摘星楼。大夏主城最高的销金窟。
顶层的天字号包厢里,没有丝竹管弦,只有死一般的压抑。
酒杯砸在地上,极品灵酒泼了一地。
赵无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剑袍,袖口绣着九瓣金莲的暗纹。他死死盯着站在沈督查身后的林尘。
“沈督查,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一个满身魔气的底层军痞来赴宴,是在羞辱我九霄天剑宗吗?”
沈督查端着酒杯,连站都没站起来。
“赵长老误会了。这是我巡天司刚收的暗卫。听说赵长老剑法通神,特意带来长长见识。”
赵无极冷笑一声。
他的视线像淬了毒的刀子,在林尘身上来回刮过。
凝真境后期的神识,带着毫无掩饰的杀意,蛮横的压迫过来。包厢里的红木桌椅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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