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年那一刀,是我自己捅的。”
“毕竟,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能骗你把那截最完美的剑骨留下来呢?”
萧破军手里的两颗核桃撞在一起,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地宫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林尘没有说话。
他连呼吸都停了。
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肉里,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暗红色的阵纹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在看萧破军。
看这张曾经在深渊魔潮里和他背靠背砍了三天三夜、替他挡过渊皇致命一击的脸。
那时的萧破军,半边身子都被魔炎烧成了焦炭,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卷了刃的战刀,咧着满是血沫的嘴冲他笑。
“林子,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那帮杂碎就别想碰你一根头发。”
三千年前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林尘突然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那是一种比生吞了魔王之心还要恶心百倍的生理反应。
“为什么?”
林尘的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萧破军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核桃揣进军服的口袋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踩在那些黏糊糊的血色阵纹上,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因为你太轴了。”
萧破军指了指头顶那截被血色锁链缠绕的剑骨。
“深渊是杀不完的。渊皇上面还有魔神,魔神上面还有更恐怖的东西。你带着十万剑营死磕,除了把大夏最后一点家底拼光,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得活下去。”
“大夏皇族需要绝对的力量来镇压内部的叛乱,军部需要时间来修养生息。而深渊......它们只需要你死。”
萧破军摊开双手,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用你一个人的命,换大夏三千年的太平。”
“用你留下的这截无敌剑骨,造一个永远听话、永远不会违抗军令和皇权的‘神’。”
“这笔买卖,不管怎么算,都太划算了。”
“你放屁!!!”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从那截剑骨正下方传了出来。
顾长风。
那个被四根粗大的黑铁长钉死死钉在地上、琵琶骨被彻底穿透的男人,正拼命的昂起头。
他瞎掉的双眼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泪。
他张开嘴,露出里面被割掉了一半的舌头。
“帝尊......别听这畜生的话......”
“他们......他们和深渊签了血契......”
“这三千年......他们一直在用大夏百姓的命......喂养地下的魔胎......”
“闭嘴。”
一直站在旁边的李长庚冷哼了一声。
他手里那把拂尘猛的往下一压。
“嗡!!”
缠绕在顾长风身上的血色锁链瞬间收紧。
“咔嚓咔嚓。”
顾长风全身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那些长钉在肉里狠狠搅动,把他的伤口撕扯得更大了。
但他没有惨叫。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里依然死死抱着那把没有剑刃的剑柄。
林尘的目光从萧破军脸上移开,落在顾长风身上。
神海深处。
十万座剑修的墓碑在疯狂震颤。
那是十万个战死沙场的英灵,在看到自己曾经的同袍被当成牲口一样折磨时,发出的最纯粹的暴怒。
李太白的青莲剑意在咆哮。
陈锋的护体剑气在燃烧。
游星剑卫的杀戮剑心在疯狂撞击着林尘的经脉。
林尘没有压制他们。
他敞开了所有的经脉,任由那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杀意在体内横冲直撞。
“萧破军。”
林尘终于重新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穿着大夏最高统帅军服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把给人当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你这三千年的书,算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萧破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尘。
“甲字七号,你的嘴比我想象的要硬。看来李长庚那老废物炼制的洗髓灵液,还是没能彻底抹掉骨粉里的劣根性。”
萧破军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大夏皇帝的身后。
“李掌教,动手吧。”
“把他手脚砍了,把那截剑骨塞进他的脊椎里。大夏等这个完美的兵器,已经等了太久了。”
李长庚往前踏出一步。
洞虚境后期的恐怖威压,像是一座倒塌的山峰,轰然砸在整个地宫里。
“林尘,你真以为劈碎了老夫一具神念分身,就能在中州撒野了?”
李长庚双手快速结印。
“你这具肉身,是老夫亲手用你的骨粉捏出来的。你体内的每一根经脉,每一滴血,都刻着九霄天剑宗的奴印!!”
“给我跪下!!!”
李长庚猛的暴喝一声。
地宫四周的青铜柱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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