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掌压下来的时候,万界战场的天空连个哀鸣都没发出来,直接就被碾成了真空。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音。
纯黑色的五指就像是五座倒悬的太古魔山,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粘稠到化不开的深渊法则。手掌表面的青色血管粗大得像是一条条干涸的河床,里面涌动的不是血,而是无数被吞噬的生魂发出的惨叫。
黄金战船的防御护罩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咔嚓!!”
号称能抗住渡劫境全力一击的紫金光幕,像个廉价的玻璃球一样炸成了漫天粉末。
甲板上的万年玄铁开始大面积的汽化。那些刚刚被林尘腰斩的洞虚境统帅尸体,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连血肉带骨头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青铜面具人——现在应该叫无面怪物,像一条蛆虫一样趴在甲板上。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那张巨大的嘴巴正疯狂的开合着,发出刺耳的狂笑。
“降临了!!渊皇降临了!!”
“林尘!!你就算有十万英灵又怎么样?!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你连一粒灰尘都不算!!!”
沈督查跪在下方的镇渊关废墟里。
她的颈椎骨发出一连串让人牙酸的爆响,整个人被死死压在泥水里。眼角、鼻腔、耳朵里全在往外飙血。
她看着天上那只越来越大的手掌,脑子里的理智彻底崩盘了。
挡不住的。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东西。这方天地的法则正在被那只手掌强行改写。
林尘站在汽化的甲板上。
他的双腿已经陷进了玄铁里,膝盖骨被压得粉碎。骨头渣子刺破皮肉,混着黑血淌了一地。
但他没有跪。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由残破剑柄凝聚而成的暗金色长剑。
体内的骨血正在疯狂的燃烧。
他在推演。
“这老怪物真身太庞大,万界战场的天道就算被抽干了,剩下的天地规则也绝对容不下它。”
“它现在能把手伸过来,全靠镇渊关底下那百万大军的生魂在撑着空间通道。”
“这只手就是个塞子。”
“硬砍,我这具肉身就算炸了也砍不破它的油皮。”
“但如果我把天道碎块的规则之力,加上渊皇左手的同源魔气,直接打进空间通道的边缘......”
“门框塌了,这只手就得被空间乱流直接切断!!”
结论得出。
林尘那只仅剩的右眼里,暗金色的魔纹瞬间沸腾到了极致。
他张开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老东西。”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蛮横不讲理的穿透力,硬生生顶着那股灭世的威压,传遍了整个镇渊关。
“你这只手在粪坑里掏了三千年,味太冲了。”
“老子今天就帮你剁了它!!”
林尘的右脚在甲板上狠狠一跺。
“轰隆!!!”
整艘长达千丈的黄金战船,竟然被他这一脚蹬得从中间直接断裂。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冲力,林尘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色的逆飞流星,迎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笔直的撞了上去。
“十万剑营!!!”
林尘在识海中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怒吼。
“在!!!”
十万道战死沙场的大夏英灵,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转世轮回的可能。
他们将自己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全部注入了林尘手里的那把暗金色长剑中。
长剑的剑刃暴涨到百丈长。
剑身上,密密麻麻的浮现出十万个名字。
那是大夏第一剑团。是无极剑宗三十六代长老。是游星剑卫。是陷阵营。
是这三千年来,被大夏皇族和军部当成猪狗一样出卖,却依然死死顶在深渊前线的脊梁!!
“这满天神佛既然都瞎了眼,老子今天就用大夏的剑,给你们挨个刻上墓志铭!!!”
林尘双手握剑,腰部发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对着那只压下来的纯黑色手掌,狠狠一剑刺出。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极其刺耳的皮革撕裂音。
暗金色的剑尖,精准无比的扎进了渊皇手掌掌心的一条青色血管里。
“蝼蚁敢尔!!!”
一声震动诸天万界的怒吼,从那道万丈裂缝深处传了出来。
渊皇怒了。
它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连渡劫境都没到的下界爬虫,竟然真的能伤到它的真身。
狂暴的魔气顺着血管倒灌下来,试图将林尘连人带剑彻底碾碎。
林尘的虎口瞬间炸开。
双臂的肌肉被魔气寸寸剥离,露出森白的臂骨。
但他死死咬着牙,连退都没退半步。
“给我,开!!!”
林尘体内的天道碎块规则之力,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的引爆。
纯白色的天道光芒顺着剑刃,直接冲进了渊皇的掌心。
深渊魔气和天道规则,这两种绝对排斥的力量,在渊皇的肉里发生了最惨烈的殉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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