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林尘站在王猛身后。
他赤裸着上半身,暗金色的魔纹在肌肉间缓缓流转。左眼眶里那个黑色的漩涡,正死死盯着王猛那张因为惊恐而剧烈扭曲的脸。
王猛的喉结疯狂上下滑动。
他想把刀抽回来,但林尘的两根手指就像是铁铸的钳子,死死夹住了刀刃。
“你刚才说,你要带他们去哪?”
林尘的声音不大。
但落在王猛的耳朵里,却比九天玄雷还要震耳欲聋。
“林......林大人......”
王猛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我......我是在收拢残部......为了给大夏留点种子......”
“种子?”
林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大夏的种子,是长在泥里,不是长在狗肚子里的。”
林尘夹着刀刃的两根手指猛的一掰。
“咔嚓。”
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直接断成两截。
林尘随手捏住那截断裂的刀尖,手腕一抖。
“噗嗤!!!”
刀尖毫无阻碍的贯穿了王猛的咽喉,从后脖颈透了出来。
王猛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顺着指缝疯狂往外喷。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赫赫的风箱声,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上。
神海境中期,连一招都没走过,死得像条野狗。
那几百个跟着王猛闹事的亲兵,吓得全扔了手里的兵器,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几万人的废墟上,只剩下雨水砸在破铜烂铁上的动静。连最粗重的喘息声都被硬生生憋回了肺管子里。
林尘甩掉手上的血珠。
大步走到青石板前,踩着王猛的尸体,站到了比所有人都要高的地方。
他把手里的游星重剑重重的顿在青石板上。
“砰!!”
一圈暗金色的混沌气浪贴着地面炸开,把前排几千人的膝盖骨震得发麻。
“还有谁想跑的。”
林尘环视了一圈下面那十万张惊恐的脸。
“现在站出来。”
没有人敢动。
林尘从怀里掏出那块漆黑如墨的渊皇鳞片,直接扔在沈督查的脚边。
“念给他们听。”
沈督查弯腰捡起鳞片。
当她看清背面那些用深渊古语刻下的名单时,眼眶里的毛细血管猛的炸开。
她握着鳞片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甲字一号......陈锋......状态......已回收......”
“甲字七号......林尘......状态......未觉醒......”
沈督查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十万残军的眼神,从迷茫,变成了错愕,最后变成了深入骨髓的冰寒。
“这......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颤抖着声音问道。
林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意思就是,你们拜了三千年的神,全他娘的是吃人的畜生。”
林尘指着头顶那片放晴的天空。
“白玉京是牢笼,深渊是屠宰场。”
“你们这十万个人,包括那些死在镇渊关的百万兄弟。”
“在上面那群老狗的眼里,根本不是什么保家卫国的将士。”
“你们只是他们种在地里的一茬韭菜。养肥了,就派深渊的怪物过来割一茬。”
林尘的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硬生生捅进了这十万人的肺管子里。
信仰坍塌的声音,比白玉京坠落还要震耳欲聋。
很多老兵直接瘫坐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他们拼了命守护的江山。
他们引以为傲的剑修荣耀。
到头来,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林尘没有去安慰他们。
他不需要软弱的眼泪。
“老子把白玉京炸了。天道也让我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了。”
林尘把扛在肩膀上的游星重剑拿下来。
暗金色的剑刃上,百万大夏军魂的煞气轰然爆发。
十万道白色的残魂虚影,密密麻麻的悬浮在林尘的身后。那是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是那些被当成肥料榨干的亡魂。
“现在,屠宰场的顶棚塌了。”
“养猪的想把圈里的猪全宰了灭口。”
林尘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
“老子不拦着你们逃。想去下级位面当缩头乌龟的,现在就可以滚。”
“但老子要带人,去把那个屠宰场拆了。”
“去问问那帮高高在上的收割者。”
“大夏的骨头,他们到底啃不啃得动!!!”
林尘猛的举起游星重剑,剑尖直指北方的深渊裂缝。
“不怕死的。”
“拔剑。”
“跟老子走。”
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
“铮!!”
一声清脆的拔剑声在人群中响起。
阿牛从泥水里爬了起来。他那条被灵雨治好的左腿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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