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剑舟在无尽的黑暗中拉出一道刺目的金色残影。
庞大的手骨撞碎了一片漂浮的陨石带。碎石打在淡金色的阵纹护盾上,爆出一团团绚烂的火光。
林尘单手提着游星重剑,暗金色的魔纹在赤裸的胸膛上明暗交替。
他低着头,黑白分明的双眸死死盯着瘫坐在甲板上的陷阵营残魂。
“把气喘匀了。”
林尘把重剑往甲板上重重一杵。
“老子那具破皮囊,到底在天绝星域搞什么名堂。”
陷阵营残魂死死捂着断裂的左臂,伤口处不断往外逸散着白色的光点。
他仰起头,看着林尘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十天前......天绝星域的造化天枢分部突然停摆。”
“那具被收割者冷藏了三千年的遗蜕,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灵魂,但他吞了渊皇逃过去的那缕残魂......渊皇的魔血激活了遗蜕里残留的杀戮本能。”
残魂的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恐惧。
“他把天绝星域所有的收割者全宰了。”
“然后......他用深渊魔气混合您的太上吞天决,把那片星域的三千万生灵,全部炼成了没有痛觉的星空剑奴。”
“他在天绝星域正中央立了一块万丈高的剑碑。”
“自封......太上无极真魔剑帝。”
林尘听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哑的冷笑。
“名字起得这么长,一听就是个缺心眼的暴发户。”
林尘抬起脚,踩在手骨边缘的护栏上。
“一具被老子用剩下的空壳,装了点深渊的泔水,还真把自己当盘大菜了。”
沈督查提着断刀走过来,停在林尘身侧。
她看着星图结晶上疯狂闪烁的红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大人。”
沈督查压低了声音。
“那毕竟是您前世的肉身,承载了大夏剑修最高的因果。”
“他现在又吞了渊皇的魔血,加上三千万星空剑奴......我们这十万人冲过去,够不够给他塞牙缝的?”
林尘转过头,瞥了沈督查一眼。
“你怕了?”
沈督查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巡天司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
沈督查迎着林尘的视线,硬生生顶了回去。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的战力差距。”
“差距个屁。”
林尘转回身,目光穿透星空风暴,直刺天绝星域的方向。
“老子当年能穿着那身皮砍翻深渊,今天就能赤着膀子把那身皮扒下来当脚垫。”
林尘左手猛地拍在控制中枢的主板上。
混沌本源不要钱似的狂涌而出,直接灌入剑舟的动力核心。
“全军听令!!”
林尘的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砸在十万大军的耳膜上。
“给老子盘腿打坐,把刚吸进去的星空生机全部炼化!!”
“谁要是敢在开战前掉链子,老子先拿他祭旗!!”
十万大夏残军齐刷刷地盘腿坐下。
暗金长剑横在膝盖上,浓郁的杀气在甲板上升腾,硬生生把周围的星空寒气逼退了三尺。
阿牛坐在最前排,双手死死抠住剑鞘。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张头。
老张头正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满头黑发在风中狂舞。
“张叔。”
阿牛咽了一口唾沫。
“咱们这回,是要去打林大人自己?”
老张头睁开眼,一巴掌拍在阿牛的后脑勺上。
“打个屁的自己。”
老张头啐了一口。
“那是只披着林大人皮的活畜生。”
“待会儿冲锋的时候,你小子别给老子腿软。”
阿牛揉了头脑袋,咬着牙点了点头。
剑舟在林尘的强行催动下,速度飙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极限。
原本需要三十天的航程,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三天。
三天后。
前方的星空突然变了颜色。
原本深邃的漆黑,被一层浓稠到了极点的血红色所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深渊特有的腐臭味。
“到了。”
陷阵营残魂趴在甲板上,指着前方那片血色星云。
林尘单手提剑,站在船头。
星图结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直接在主板凹槽里炸成了粉末。
这里的因果法则太重,连造化天枢的导航仪都承受不住。
剑舟一头撞碎了血色星云的边缘壁垒。
眼前的景象,让十万大军的呼吸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前方。
十二颗庞大无比的死寂星球,被粗达百丈的暗红色锁链死死串联在一起。
这十二颗星球的位置排列,构成了一把横亘星空的巨大长剑。
剑尖直指林尘的剑舟。
而在那十二颗星球的表面。
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一般的黑色小点,正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凶煞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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